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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 [轉貼] BLEACH官方小說 靜靈廷的陰謀之秋[完結]

第一章

    流魂街的夏天總叫人覺得浮躁.   

    緋真懷裡抱著睡著的嬰兒,蹲在街口,抬頭看著毒辣的彷彿要將人灼燒的烈日,空氣中飄蕩著塵土和貧窮的味道,蟬鳴叫的聲音和路人嘈雜的聲音彷彿在遙遠的彼方,又好像就在她的耳邊,模糊而清晰.她突然想起來幾年以前的那個夏天,同樣的酷熱,同樣的浮躁,同樣的遙不可及又伸手可握.
 
    那時候的她才剛剛進行過魂葬,剛剛來到流魂街.
 
    緋真是在瘟疫中病死的,那場瘟疫災難般的席捲了她的家鄉,幾乎無人可以避免.即便現在她已經死了,可是每當想起生前曾經以為會無窮無盡的痛苦,還有病痛中不斷的扭曲和掙扎,她都忍不住重重地喘氣,不斷地嘗試卻又無法擺脫那種被纏繞束縛的錯覺.
 
    本來她也應該如同其它人那樣領一份整理卷,然後被分到隨便哪一個區,再成為一個陌生的家庭裡陌生的一員從此過著也許幸福也許痛苦的生活,她本來應該這樣的.
 
    可是她沒有,她不願意.
 
    懷裡的嬰兒動了動,似乎要醒了過來.緋真動了動,她的腿已經麻掉了,可是她依然緩緩地搖著她,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拍著包著嬰兒的縫滿了補丁的髒兮兮的薄被.那是她的妹妹.她們一起在病痛中死去,一起被和其它許許多多的屍體扔在一起,然後一起被燒掉,一起接受了魂葬,一起來到這個屍魂界.
 
    她們還要在這裡一起生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話
 
    然而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世事永遠都是無常的,命運無視人們的痛苦和企盼,無視那些希望和絕望.生前要承受的死後依舊無法避免.
 
    緋真狠狠的咬著嘴唇,拚命地在森林裡跑著,樹枝時不時的掛過她的臉頰她的手臂她的身體,卻無法使她停下來.不能回頭, 不能回頭, 不能回頭!她不停的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念著叫著.胸口彷彿被撕裂了一樣的令人痛不欲生,還有伴隨著風一同灌入胸膛的苦楚和空虛,從此再無法填補,再也無法滿足.
 
    身後隱約傳來的嬰兒的哭聲漸漸的越來越渺然,最後她的耳邊剩下的只有樹葉被吹動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露琪亞,緋真一個腿軟的跌坐在地上,她抬起被掛得傷痕纍纍的手臂,狠狠的摀住眼瞼,手指因為過度的用力而泛白,而她也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她是真的真的沒有辦法,如果還有一絲的希望,如果還有些許的光明,她也絕對不會丟棄她的妹妹.她曾經是她唯一的感情所在,只要露琪亞還在她的身邊,孤獨和寂寞就總會離她很遙遠.她是真的希望她們能夠永遠的在一起,無論什么時候無論發生了什么.
 
    然而生活實在是太過艱難了,艱難的讓她茫然而絕望.她曾慶幸過自己能夠使用靈力,這給她帶來過夢想,然而很快的夢想就化成了流魂街滿街滿道的灰塵,湮滅在毒辣的陽光下.肚子總是感到飢餓,可是能吃的東西又是那么的少,她每天都在做著各種各樣的勞作,身體疲憊的彷彿不是自己的,她總是想著忍耐吧,再忍耐一陣子,等露琪亞長大了,兩個人一起努力也許會好一些,可是她的妹妹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是嬰兒,彷彿被詛咒了一般的,不會長大.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緋真感到萬分的痛苦.
 
    緋真不停的抹著臉上的眼淚,似乎是一瞬間,但好像又是很長時間,她強壓下心中彷彿隨時都會湧現出來的後悔,撐著摻著淚水的土地站了起來.就算露琪亞以後知道了真相會恨她,就算露琪亞以後也許不會再記得她,她也不會再回頭了.因為她想要活下去,她不想也無法再承受一次死亡,從骨子裡恐懼著曾經經過的一切.緋真覺得自己的未來依舊一片迷茫沒有任何可以帶來光明和希望的指向.而且,她又咬著幾乎已經血肉模糊的嘴唇,從此以後所有的路只有她一個人了.緋真不知道這種決定是壞是好,她唯一知道的是,即使覺得孤單即使覺得寂寞即使覺得以後會後悔無數次,但現在,自己已經不能回頭了.

    屍魂界的靜靈廷依舊是天高雲淡雲淡風清風清氣和,一如曾經在這裡翻騰過又最終沉澱了的千百萬年,然而--浮竹十四郎偷偷的拉了一下隊長服的開襟--今年似乎感覺比往年要熱一些?
  
    他正胡思亂想神遊著,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穩重中帶著溫柔,無比熟悉的學弟的聲音」請等一下,浮竹隊長」
    浮竹微笑著停住腳步,他回過了頭,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直很看好的學弟,從前在真央的時候浮竹就特別照顧他,也信任著他的品格和實力,而對方從以前開始也絲毫沒有讓他失望
  
    」有什麼事?藍染副隊長--不,現在應該是叫你藍染隊長了」
 
    藍染總右介聞言露出了謙遜而靦腆的笑,浮竹見狀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就如同當年在真央那般的和藹和親密

    」不知道山本總隊長召集我們有什麼要緊的事」
  
    」這個啊,應該沒什麼,只是例行會議而已.話又說回來,你是第一次參加隊長會議吧,緊張麼?」
 
    」恩,還好吧」藍染依舊微笑著輕聲回答道.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太陽在他的眼鏡上閃過一道反光
 
    」說起來,今年的夏天好熱啊.」
  
    」是啊」浮竹附和道:」簡直就像下火了一樣」
  
    這樣的炎熱在讓人浮躁的同時也難以遏止的產生些許不詳的錯覺,浮竹猶記得屍魂界曾經有過的幾次動亂,那種動盪的感覺和現在這種浮躁一瞬間產生了重合,最後雖然在護廷十三番和刑軍鬼道眾的聯手下都被壓制住了,但是那種不安彷彿已經駐進了浮竹的內心.然而他又想到現在的十三番已經不是以前的十三番了,他已經注入了更多的新生力量,力量也比以往強大了許多,這麼想著浮竹略帶欣慰的看著已經走在他前方的藍染,就算是今後又有動亂,只要十三番齊心合力,沒有什麼不能夠平定,沒有什麼不能夠克服.想罷,浮竹暗自壓壓心頭沒來由的不安,和藍染說笑著一起走進一番的會議廳.
    這次的召集果然如同浮竹所說的一樣只是例行會議,順便山本總隊長正式的向各位提他番隊的隊長介紹了五番隊的新隊長,其間藍染一直帶著微笑,黑框眼鏡讓他看起來溫柔並且親切,然而等到例行講話結束以後,藍染的注意力就不在山本總隊長身上了.他微微瞇起雙眼,不動聲色的環顧了一下整個一番的會議廳,暗暗將各個隊長的相貌記在心裡.以前他做副隊長的時候是沒有資格參加一番會議的雖然以往跟在前五番隊長巡視的時候也偶爾碰見過幾個隊長,但是由於前隊長生性內斂,不喜交際,還 有個除了工作需要外能不外出就不外出的習慣,而藍染主要負責又是處理隊內公文,所以今天的會議之前他即使都認識也還不曾親眼見過所有隊長.
  
    仔細將各位隊長看了一遍後,最後藍染隱藏在方框眼鏡後面的目光長久的停留在十一番隊長和十三番隊長之間的空位.那裡本應該站著的是十二番的隊長,他的同期,浦原喜助.
 
    藍染收回了目光,他擦了擦眼鏡,露出一抹柔和的笑,略微的側了側身,小聲的詢問站在旁邊的四番隊卯之花隊長.

    」今天浦原隊長好像沒有來開會吧?」
  
    卯之花顯得有些驚訝,但是依然回了他一個微笑.
    」這個......聽說是身體不舒服,早上的時候十二番的副隊有來四番的診療室拿藥,大概就是給他們隊長的」
  
    藍染聽她這麼說,不禁有點意外,他挑了挑眉毛,加深了笑意.真是難得,藍染想,難道是什麼預兆嗎,他這個同期居然也會生病.
  
    在藍染還是學生時代的真央靈術學院,曾經有過兩個因為本質相同,但是表現卻是完全相反的原因而出名的人.
  
    一個是當年高藍染兩屆,現在已經成為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另一個,就是現在缺了席的,和藍染同期畢業卻早藍染成為十二番第隊長的浦原喜助.
  
    浮竹的有名,除去身為第一屆的特優生,山本老師的得意愛徒這個原因外,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由於他的身體狀況.浮竹的身體非常的不好,曾經有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在真央無論老師還是學生,看帶浮竹的第一句話都是」十四郎,你可要多多保重身體,屍魂界可是幾百年出不來一個病死的貴族啊」浮竹聞言只是苦笑,對於他來說,吐血和請假都是家常便飯,不足為奇,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平安的活了幾百年,而且用京樂的話來講就是他看起來還能拖拉著再活個幾百年.
  
    浦原的有名,和浮竹相同,也是因為身體狀況,但是又截然相反--他實在是太過健康了.連藍染和京樂那樣身體和內心同樣強壯而悍然的傢伙有時候都免不了的小感冒小病痛什麼的,浦原居然連一次也沒有得過.那個時候在真央如果問到浦原這個人怎麼樣,得到的反應基本都是先用帶著羨慕的語氣說一遍什麼看起來還滿纖細的沒想到居然那麼健康之類的話,結尾還要感歎一下真是好奇妙啊.藍染以前也是半羨慕半覺得奇妙的人麼中間的一個.
  
    」你是不是生前也從來沒有生病過?」他曾經這麼問過浦原,那是在一次聚餐上,不知誰先開的頭,就提到了生前的事.當是浦原正好坐在藍染的身邊,也許是他多喝了兩杯有些醉了,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懷疑就那麼輕易的問了出來,結果藍染的話一出口,原本喧鬧嘈雜的酒席間突然變得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藍染簡直就是問出了他們的心聲.眾人屏住氣息,緊張地等著浦原的回答.然而被詢問的對象在眾人的目光中慢吞吞的放下酒杯,轉頭看著身邊的同期,露出一臉的樸直和無辜.
  
    」沒有啊,我是病死的」
  
    這件事後來被引為真央七大怪談之一,甚至有人由此事導出其實浮竹的前生比浦原的現在還要健康這種完全沒有根據的推理,並且在真央盛行一時.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暫且不提.
   
    基於同期間的情誼,當然更多的是想看看那個從來都是健康到詭異的浦原難得一次生病時的模樣,藍染在會議結束後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隊捨,而是向十二番走去.然而等他繞過了四番過了六番在八番被京樂抓到喝了幾杯才被放行,千辛萬苦終於到了十二番以後,才發現事實上完全不是他以為的那麼一回事.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會裝病的.」藍染雙臂交叉,帶著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靠在技術局大門的門框上.
 
    「那是因為我沒有辦法真的生病.」浦原說著對他而言理所當然的理由,連頭都不抬一下,只一心的注視著正在做著的實驗,門口的人嘖嘖的搖了搖頭.
 
    「客人都來探望你的病情了,難道連杯茶都沒有麼.』』藍染笑著說,故意加重了病情兩個字,在浦原的苦笑中自顧自的找了把椅子坐下.在藍染還是副隊長的時候,他就經常到十二番來找這個同期喝茶談天,藍染對於十二番隊捨的熟悉程度絕對不亞於自己的番隊隊捨,十二番的隊員也幾乎都見過這位前五番隊副隊長,現五番隊隊長.然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藍染環顧了一下同以往一般凌亂又難得的安靜的十二番隊捨,一向喧鬧的技術局居然只有局長一個人在.
 
    「想喝茶就自己倒吧,因為隊員們都有事出去了.』』彷彿看出了藍染的疑問般的,浦原回答道.藍染也不客氣的真的自己動手沖了茶,雖然心底有點好奇,不過他還沒有那麼不知趣的問究竟是什麼事情值得十二番隊員全體出動,而身為領導者的隊長卻留在隊裡悠閒的—至少是看起來悠閒的做著實驗.
 
    「話又說回來.」藍染安靜地喝了半晌的茶,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
 
    「你的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吧.』』略帶關心的口氣加上和藹的微笑,連藍染都覺得自己是真的很擔心浦原的身體了,然而對方畢竟是和他親密相交了近百年的人.     
     
    「......你這話說得太敷衍了,藍染.」停頓了一下,浦原對著椅子上藍染挑起了嘴角,隨即又補了句隊長.
 
    「那也是因為我太驚訝了,沒想到你會用裝病這種一拆就穿的借口來逃避會議.」
  
    既然是一拆就穿你還來幹什麼,浦原的嘀咕聲沒有逃過五番隊長靈敏的耳朵.藍染悠悠染放下茶杯.
 
    「我農業就是來探望探望你,表達一下我們同期間美好而堅定的友情.」隨便可以的話再看看你生病時的樣子,不過依然是沒有看到真可惜,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完這段堪稱虛偽加噁心的話,藍染又在心底自己加了幾句,然後微笑的看著同期,對方也不絲毫示弱地回給他一個微笑.
  
    從那個真央還是貴族子弟的天下,他還是學生的時代開始,藍染就發覺浦原對於他來說,和其他的同期不太一樣,是一個異類的存在.這種』異類』的』不同』的感覺看不到抓不住摸不清卻又叫人無法忽視.藍染有的時候也會想要嘗試找個詞語來形容這種感覺,但任他絞盡腦汁搜腸掛肚也找不到合適的.同時他又忍不住去揣測這種異類和不同產生的原應和由來.為什麼浦原喜助就和別人不一樣,為什麼浦原喜助就能看透他摸清他,為什麼他的面具在浦原面前就 彷彿無所遁形.是因為他們接觸的時間長?藍染的同期沒有千人也有百人,在人前一直是好好先生的藍染和眾人的關係都很不錯,和浦原最多也就是比其他的同期要更好一點要 說到親密程度還不如他和浮竹,但藍染知道他在浮竹心中的形象還依舊是可以信賴的學弟,而在浦原心裡存在的他,恐怕就是真正的藍染總右介.
  
    這些想法讓藍染不可克制的產生些許的焦躁,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無論他和浦原之間多麼親密,無論所謂的秘密在彼此之間多麼透明,他也不可能和浦原成為真正的朋友或知己,因為他們兩個人即便可以互相理解,也不能夠互相信任.在那些親密和透明之間,永遠存在著猜忌和防備.不可消除的.
  
    浦原大概也是這樣覺得的吧,所以才可以一邊像個真正的朋友一樣和他喝酒談笑,一邊又像對待敵人一樣防他防得滴水不漏.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吧.藍染想了想,有點隨意的下了結論,  ?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危險啊.」

    「喔?」浦原被藍染的突然出聲嚇得請輕抖了一下,手指一個錯位,按到了不該按的位置.
 
    「啊,糟了……」又要重新做了.
  
    他有點懊惱的歎氣, 「我哪裡看起來危險了?」你才是真危險吧,浦原略帶賭氣的想.

    藍染抱歉的衝他笑笑,然後坦然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怎麼說呢,有種你已經走火入魔的感覺.」說罷,他還特意指指屋內的實驗台和一排排精密的儀器,讓浦原能夠更清楚的明白他說的感覺所針對的是哪些.
 
    「嘛啊……這個啊.」浦原扯了扯嘴角,藍染晃了下神,沒能分辨出他露出的是無奈的苦笑還是嘲諷的冷笑.但是卻沒有漏過浦原瞬間閃出的一絲凌厲的表情.
 
    「這個只不過是身為技術局局長的責任和我個人的小小興趣而已.何況,若是說到走火入魔的話,藍染隊長也是彼此彼此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背對著藍染,後者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卻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藍染就那麼看著浦原,半晌.最後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帶著他特有的溫柔和虛偽.

    「說什麼呢浦原隊長,我有什麼好走火入魔的.」
  
    浦原不置可否的哼笑了一聲,手指沒有停頓的修改著剛才的錯誤,試圖做一下搶救和修補.

    雖然一直知道他的同期就是這個樣子,但是藍染卻突然覺得心裡不舒服了起來.各種情緒在他的視線中翻騰,然後被黑框眼鏡隱藏了個乾淨,最終化成了一聲歎息.

    「算了,我在這裡也耗太久了.」說著他站了起來,「那我回去了,你要注意身體.」

    浦原點點頭,一點也沒有送他出門的意思.

    「你也多注意.」

    你是想叫我注意什麼呢.藍染輕到不能再輕的冷哼,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浦原一眼,染而就在他回過頭的一瞬間,一種奇異的微妙的不同尋常又難以言喻的感覺突然像閃電一樣迅速又清晰的擊中了他.

    藍染不禁打了一個顫,他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匆匆的離開了十二番

第二章

    雖然藍染很早就聽說過浦原這個名字,但是他第一次對浦原喜助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卻是在他二年級的時候.那一次是剛剛結束了鬼道課,他還來不及換了衣服就被高年級的京樂春水拉去食堂吃飯.酒足飯飽之後,京樂才想起他來找藍染的目的.原來,最近浮竹不幸染上了重感冒,正在家臥床養病,神志不清中居然還猶惦記著他的學弟,正好這時京樂來探病,主動送上門的跑腿自然不能放過,於是還沒有燒到糊塗的浮竹就拜託京樂去問問藍染的近況.藍染邊在內心感念著學長的關懷,邊跟京樂如實的匯報著近況,說著說著就談到了最近困擾著他的那件事.

    「京樂學長認識一位叫浦原喜助的麼?」

    京樂聽到他這麼問,先是有些驚訝的圓了眼睛看著藍染,隨即又自顧自地呼呼笑了起來.藍染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嘛,算是認識吧,他不是滿有名的麼.」

    藍染點點頭,他本來是對其他人沒有什麼興趣,只是最近無論走到哪裡幾乎都能聽到浦原這個名字,令他不由得產生了好奇心,然而當他真見到浦原本人的時候,又不覺得他有哪裡和別人不同.

    「根據我的瞭解,浦原他的成績中等,長相也算得上英俊,性格說不上開朗也不至於孤僻,和四楓院家的大小姐感情不錯,除此以外還有什麼?」

    聽藍染這麼一條一條的列著,京樂挑起了半邊的嘴角,刻意顯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京樂學長,我不知道浦原的事情,會讓你那麼驚訝麼……」藍染不由得苦笑,京樂也是一直很照顧他又很親切的前輩,只可惜和敦厚溫柔的浮竹比起來,多了那麼點愛欺負人的壞習慣.不過說到愛欺負人,藍染卻怎麼也不會落於人後.

    「而且,最近我一直忙著學習和修煉,所以才……」說罷還微微側了下腦袋,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瞇著,最後再加上狀似靦腆害羞的搔搔頭.京樂一口茶含在嘴裡強忍著沒噴出來,倒給嗆到了,死命的按著胸咳嗽.藍染一副「學長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看看嗆到了吧是不是很難過啊」的表情幫他拍背.

    「有沒有好一些啊學長?」可以繼續告訴我浦原是怎麼回事了麼.  

    京樂略帶哀怨的瞟了眼沒良心的學弟,又喝了幾口茶,才總算順過氣來.  

    「你應該知道,死神的戰鬥方法是怎麼分的吧?」

    「恩,是分白打,瞬步,鬼道,斬法四種.」

    「通常來講,一個人無論再怎麼沒用,也至少會一種方法,當然使用的程度也根據個人的資質不同而不同.」

    「是這樣麼,不過他會這麼有名,應該不是這種原因吧.」在藍染的眼中,成績平平能力又不突出的人在真央實在是多得如天上的繁星地上的灰塵,可也沒見還有誰同浦原一樣,名字三番五次的被老師同學提及.

    「當然,浦原這個人,雖然靈力成績不怎麼樣,可是他有一項別人永遠都學不會追不上的特長.」

     說到這裡,京樂彷彿要釣藍染胃口一般停頓了一會,藍染也不著急,只是微笑著給京樂和自己續茶,同時還很好心的用眼神提醒京樂,再不說就要上課了哦不過學長要是真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回頭我問浮竹學長想必他會說得更詳細的對吧京樂學長,京樂嘖嘖的乍舌,不上鉤還會反過來威脅人的學弟還真不可愛,他一直就很驚訝浮竹對藍染的關切程度,雖然自己也經常很不由自主的就想照顧照顧藍染.關照有前途有才華的學弟是身為學長的責任,京樂這麼想想就覺得自己和浮竹真是模範前輩.  

    「忽右介你知道什麼是義骸吧.」藍染點點頭.

    「義骸嘛,說穿了,其實就是靈子合成技術,而浦原他最擅長的,就是這種靈子技術.」

    「喔喔?」藍染不由得發出了驚歎聲,果然是別人模範不能的.在屍魂界,科學技術可比不得靈壓能力那麼普及,除了需要磨練和學習以外,更多的是需要天賦和才能.

    「浦原剛進學校的時候,靈壓還弱得很,嘛……雖然雖然現在也不能稱得上強,但這進步的速度已經很驚人了,你能猜到他為什麼進步這麼快的原因吧.」

    「是因為靈子技術?可是……」藍染想了想,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那種技術不是用來製造義骸的麼?難道還有別的用途?」  

     「當然咯.你知道屍魂界是由靈子組成的吧,植物也好,動物也好,活物也好,死物也好,甚至是我們,都是由靈子構成的,應該說,屍魂界一切的存在都是靈子的凝聚體.我們現在使用的各種能力,其實從本質上來講都是靈子凝聚和分解的過程.所以……你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藍染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浦原擅長的是靈子分解組合技術,而屍魂界的存在無論有形的還是無形的全部都是靈子體,他能用靈子合成出義骸,當然也能用靈子提高自身的靈壓,分解其他事物的靈子再融合成自己的靈力;.這樣一來,浦原會利用擅長的技術提升不擅長的能力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行為了.  

     「不過,仔細想想,有那種技術的人,在這個屍魂界,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危險的存在吧.」簡直可以隨心所欲了嘛.  

     「那也要浦原的靈子技術達到一定水準才行啊.」京樂笑著拍拍看起來一副憂心忡忡的學弟. 「他雖然是天才,不過能力總還是有限的,而且他若是做得太過分的話,大概也沒辦法在屍魂界待下去了,上面不會不管的,在謀反之前也許就會被強行放逐的吧.」  

     其實現在浦原也是被時刻監視著的,京樂又補充了一句.  

     「說得也是.」藍染點點頭,對於擁有這種堪稱危險的能力的浦原,屍魂界高層管理者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自在,只是用來提升個人能力的話得到的當然無所謂,如果有什麼小動作的話時刻監視著也能防範於未然.搞不好四楓院夜一就是被派來監視浦原的人呢,就在藍染有些不懷好意的想著這些的時候,午餐結束的鈴聲真好響了起來.  

     自從那次和京樂交談結束後,藍染帶著高度的好奇心,開始有意無意的和浦原頻繁接觸,從點頭只交到偶爾一起喝酒,最後再到幾乎形影不離,他們漸漸的親密了起來.浦原的能力果然如京樂所說那樣逐年狂漲.等他們從真央畢業後,完全沒有意外的,浦原進入了護廷十三番,一進去就是席官,沒過兩年就超越了所有同期越升為十二番的隊長.很快的,以研究義骸為名私下裡做著各種不為外人道的屍魂界技術局在中央四十六室的批准下成立,而浦原也理所當然眾望所歸的成為了技術局第一任局長.  

     這個時候,藍染剛剛成為五番隊的副隊長.  

     浦原停下手中的實驗,抬頭看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十二番的隊員也早就歸隊了,帶著他要的東西.  

     正當他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準備開始吃晚飯的時候,大門被人一腳踹了開.  

    「喲,看樣子我倒是趕了個好時候啊.」  

     「夜一.」浦原看著青梅竹馬仿若在自己家裡一般自在大方的坐了下來.夜一雖然是名門 家的千金小姐,大貴族的繼承人,但那些的規矩禮儀在她身上是半點也別先看得到.  

     「四楓院家的公主大半夜的來我這十二番不知有何要事啊?」  

     「看你一個人寂寞得很,來陪你吃飯啊.」說完還附贈一個大大的笑臉.

    「啊哈……」浦原無奈的翻個白眼,只得為她盛了飯菜.夜一從小就是這個樣子,想一出是一出,鬼靈精怪難以琢磨,鬼點子一個接一個,不把四楓院家折騰的底朝天,當家主子主母吐血抓狂絕不罷休.作為青梅竹馬的浦原自然是頭號幫兇加跑腿,深受其害卻又無可奈何.  

     「多謝款待了.」夜一邊拎起筷子,邊毫無誠意的說.  

     「沒什麼……如果不夠吃的話.」浦原停頓了一下,露吃一副狀似親切的微笑「我們隊裡有得是義骸,想吃多少都沒問題,絕對讓你吃到飽.」  

     「那你也要捨得給我吃才行.」夜一不動聲色的反擊回去, 「那些不都是你的寶貝麼.」  

     浦原被堵的哈哈乾笑了兩下,說不過人乾脆閉上嘴乖乖吃飯,一時間只聽得到碗筷相碰的聲音,  

     還有時不時從夜一嘴裡發出的聲音,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我說,你在幹嗎?」終於忍受不了的浦原詢問道.

     「吃醬瓜.」乾脆利落的回答,同時 還為了證明般的,夜一夾起一塊醬瓜放到嘴裡, 喀嚓喀嚓喀嚓,浦原忍不住長歎一口氣.  

     「你偶爾也有點貴族家小姐的規矩如何?」  

     「……喜助,這話從你口了說出來可真夠虛偽的.」  

     浦原聞言不由得笑了出來,夜一不明究理的看著他.  

     「有什麼好笑的?」

     「這個啊,只是由你的話想到一個人罷了.」浦原回答道.  

     沒錯,若說到虛偽的話,在浦原所認識的人裡面,又有誰能比得上那個同期,新五番隊隊長藍染忽右介其實從表面上看藍染,真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極好的人,對學長上司恭謙禮貌,對學弟下屬親切和藹,無論什麼時候看到他都是一副仿若發自內心的溫柔微笑.浦原曾經聽到其他番隊的人說每一次跟五番隊的藍染副隊長交談都有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當時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的噴笑了出來,還引來身邊人好奇的詢問,然而他怎麼也不會說出來的,藍染其實是什麼樣的人,仔細想想,估計他就算說了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的.其實很多時候,浦原也在懷疑,也在想,他究竟是什麼時候什麼機遇什麼情況下撞破了發覺了藍染的真面目的,他竟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只是和藍染在一起的時候,心底總是冒出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男人絕對不像他表面上所流露出來的那般老好人樣子.那時候他和藍染宛如兄弟般親密無間,又如仇敵般互相提防.誰叫藍染那是個什麼心肺,浦原能把他的本性看得清楚,他自然也就能把浦原的心思摸個透徹.

    「你倒是想到誰了?」夜一本是沒什麼興趣的隨口問了句,卻半天聽不到回答,一抬頭發現前面這個人已經不知道神遊到何方去了.這倒令她好奇了,夜一放下碗筷,把手伸到浦原面前啪啪拍了幾下. ? ? 「回魂吶!」  

     「啊?……啊,夜一.」浦原欲言又止,夜一用眼神示意他有話就講.

     「你覺得藍染這個人如何?」  

     「藍染?」夜一驚訝的看著浦原,好端端的提到他做什麼.  

     「新任的五番隊隊長?他怎麼了?」

    「不啊……沒什麼,就是問一下而已.」  

     「喔……他不是你的同期好友麼,我還記得以前你在真央的時候總和他膩在一起.」夜一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浦原身後搖曳的燈火,想了想又說道.?  

     「雖然我沒怎麼和他接觸過,最多就是見過幾次,不過他的風評不是一直很好麼,靈力強人緣好又可靠,聽說還是靜靈廷第一的老好人,對吧.」

     果然都是這樣,浦原喃喃的自言自語,偏偏被耳尖的夜一給聽了過去.

    「難道不是這樣?」浦原默不做聲,今天白天藍染臨走時的一眼,絕對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杞人憂天,他一定有察覺到什麼.只是浦原不能確定藍染覺察到的是什麼,他又會有什麼動作.搞不好什麼都沒有呢,浦原想了想,又笑了.

     「嘛,雖然之前你們不熟悉,不過現在藍染升了隊長,你和他見面的次數只會多不會少,平常的時候,若是碰到了,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為什麼?」

    浦原沉默了一會,在心中猶豫要不要和夜一講了呢?現在他唯一能夠信得過的人也只有夜一了,講了也好.

    "因為藍染這個人遠比他表面的樣子要陰險和狡詐.」

    夜一聽到他這麼說,不由得仔細望著浦原,後者一臉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神情.夜一垂下眼瞼,她知道浦原不會說沒有根據的話.  

    「說自己同期的壞話可不是好習慣啊喜助.」
  
     「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你不相信我麼,夜一.」  

     夜一聽他這麼說,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苦笑.  

     「怎麼會.」她搖搖頭,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被夜一這麼坦蕩認真的一說,浦原反而不知道要接什麼好了.  

     望了他一眼,夜一笑著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今天在來十二番的途中,居然看到了小白哉.」  

     「你不會又欺負他了吧.」浦原苦笑.  

     白哉是同為大貴族的朽木家的獨子,比浦原夜一小很多,以前也經常和他們一起玩耍學習.  


    「還說,他會變成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一大部分原因都是由於幼時被你捉弄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噗哈哈哈哈,聽到浦原一副正經的樣子這麼說,夜一忍不住啪啪拍著桌子笑.她也不過是看小時侯的白哉太可愛了,就做出了說要和他玩捉迷藏,然後等白哉藏好以後就忘記這回事的跑去和浦原喝酒喝到半夜直到第二天朽木家管家到處尋找少主的時候才想起來;或者跟小白哉說要教他瞬步就把他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告訴他來追自己,然後飛快的用瞬步跑掉,跑回廷內就很快把其拋之腦後,直到晚上朽木家家母來上四楓院家要兒子.

     「說起來,那時候白哉一不見,朽木家就會上我們家來要人,搞得像我拐了他一樣.」  

     因為基本上他會不見都是你搞的鬼吧.浦原難得沒有吐槽,只是無奈的歎了口氣,為可憐的白哉默默的表示同情,在一個人最關鍵的童年時期,居然碰到了夜一這樣的魔頭,難怪白哉會變成這般冰冷的性格,而且六番的隊長如果在路上碰到他和夜一,就會當作沒有看到般的眼睛餘光都不會瞄過來一下的走過去.  

    想到這裡浦原又忍不住嘴角扭曲的抽動了一下,分明沒有他的事情啊,他又沒有捉弄過白哉,然而就算是隊長會議的時候也好,巡視的時候也好,白哉也同樣把他當作透明.浦原都能數的過來,自從白哉看透夜一的本質以後,他和浦原這幾十年來說過的話絕對不超過一百句.  

    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啊,浦原的內心深處在不斷的吶喊著.  

    「不過,白哉會半夜亂晃倒是滿希奇的,你在哪裡看到他的?」

    「十二番的院子外面.」  

    「十二番的院子外面??」浦原不由得吃了一驚,聲音也隨之提高.  

    靜靈廷的番隊隊捨分佈其實是很混亂的,並不是按照隊號來分的.而十二番恰好最臨近出入流魂街的白道門.  

    白哉那麼討厭看到他,必然不是來找他的,那麼……浦原不禁有些好奇,他是要去流魂街?

    「朽木家少主半夜去流魂街做什麼?」  

    「誰知道了.」夜一聳聳肩,突然扔下炸彈般的發言.

    「也許是去約會吧.」  

    「不是吧……」在浦原的人生,這還是第一次產生如此驚訝的感覺,「那個白哉,會半夜出去約會?」你不如告訴我明天藍染就會嫁人,搞不好我還比較相信.

    「最近聽聞朽木隊長時常出沒於流魂街.」不要問我從哪裡聽到的,夜一作為極隱秘部隊刑軍的軍團長,經常會有意無意的得到一些可以算得上是八卦的情報.  

    「而且通常是夜晚.」  

    「當然回來的時候都是清晨.」  

    「也有隊員曾經看到過萬年面癱朽木隊長對著流魂街方向露出「很淺的微笑」.」

    「綜合上面所有的因素,得出來的結論就是.」
  
    「那個小白哉很可能……戀愛了.」  

    夜一一口氣說完,彷彿覺得很有趣般的笑了出來.浦原則覺得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其實這都是在做夢吧,他告訴自己,然後深深的呼吸,閉上眼睛,吐氣,再睜開眼睛,發現夜一還是那樣帶著一副笑臉坐在他對面.  

    「…………喔喔……你還是告訴我其實明天藍染就要嫁人了,後天他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大後天五番隊就四世同堂了,這感覺還比較真實……」浦原癱在桌子上碎碎念道.  

    「你在胡說個什麼呢.」夜一這次倒沒有聽清楚.  

     「我在說我們真八卦.」

     嘖,夜一啐了一聲,站了起來.

     「你我回去了,多謝晚飯了.」  

     「喔……路上小心……話說你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來跟你八卦啊.」  

    說完,夜一打開了窗戶,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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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屍魂界的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著,平緩而不留痕跡,只是眨眼之間,藍染已經在五番隊的隊長室度過了一輪春秋.每天所做的,不外乎是開會,巡視,處理公文,偶爾也去和京樂浮竹浦原等人喝喝酒,或是參加一下同期會,日子過的倒也算是平和安穩.  

然而在冬天即將過去的時候,藍染卻產生了點不大不小的煩惱.
  
從他做隊長算起,已經一年多了,五番隊的副隊長一位卻一直空著,平時隊裡一些需要副隊做的事情,也都分發給下面席官們去做.其實並不是藍染不想立副隊長,也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只是他一向習慣於謹慎,想再多花點時間仔細觀察觀察他心中的人選,是否真的值得信任,真的能勝任他的左右手.
  
他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惜凡事皆與願違,他算盡了各種細節,卻忘記了他那兩個異常關懷學弟的學長.  

缺副隊的事被提出來,是在一次同期會上.雖然說的是同期會,但是平時和學弟們的感情都相當不錯的京樂春水從來都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喝酒的機會,所以當遲到的藍染踏進小酒館的門檻,一抬眼就看到京樂坐在正中間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  


等眾人都喝到差不多的時候,京樂果然蹭到了他身邊.
  
「忽右介,你當上隊長有多久了?」  

「恩?」藍染嚥下含在嘴裡的食物,摸著酒盅,仔細想了想.「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既然如此,怎麼還不趕緊找個副隊.」京樂說罷,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有副隊的好處.  

藍染也不應答,這些話最近一陣子只要他被京樂或者浮竹看到,對方不說上一遍絕不放他走,導致他現在幾乎都能背下來了.不過藍染還是耐心的聽著京樂說,然後在他說完以後,略帶促狹之意地瞄了自己的學長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京樂隊長,你這副樣子還真不像是勸我找副隊的.」他停頓了一下,又笑了. 「倒像是著急我怎麼還不娶妻似的.」  

噗噗噗噗.  

他話音剛落,小小的酒館內便響起了數股噴酒的聲音,顯然對藍染會說出這種話大感意外.然而京樂到底是比他們多活了近百年,聽到藍染這麼說,他反而大力地拍了拍學弟的肩膀,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歷經滄桑我心淒淒然的樣子.  

「你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們都是中年的歐吉桑了,哪裡還有人看得上我們,想找個老婆可比不得年輕人受歡迎,只好把精力放在尋找一個好副隊身上.」說完還尋求贊同般的看著藍染,一副聽學長的話就沒錯啦的樣子.

「更何況一位好副隊完全可堪比一位賢內助,是絕對不可缺少的啊.」  

「京樂隊長所言極是.」藍染隨意的點點頭邊附和邊為京樂斟上酒.京樂看他這沒有誠意的敷衍的樣子,摸摸下巴轉移了話題.  

「不過說到年輕人,忽右介知道麼?六番隊的那位隊長,朽木家的那位大少爺,最近好像春天來了的樣子喔.」  

「喔呀」藍染推了一下眼鏡,彷彿很有興趣地準備聽京樂接下來的話,雖然他對別人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可是畢竟朽木也有春天這件事實在是太希奇了.  

「我也聽說了.」這時候一直坐在他旁邊默默喝酒的浦原也插了一句.藍染這回倒真是吃了一驚,手不由得一抖,杯子裡半數的酒就那麼灑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喜助你什麼時候也熱愛起別人的八卦來著?」邊問邊抓過浦原的袖子擦桌子上的酒漬.  

「嘛,我也是不經意間得知的,貌似對方是個流魂街的女子.」浦原一把拉回自己的袖子,繼續說道, 「從去年開始,朽木隊長就持續在夜晚出門凌晨歸來,有時候還會望著遠方,表情略帶柔和,有的時候又會一副想著什麼的樣子,臉上還露出一點點的微笑.」  

「喔喔!」聽他說罷,酒館裡的眾人齊齊發出驚歎.  

「你知道的還真詳細……」

這人究竟是從哪裡得知這種八卦的,這恐怕是目前酒館中所有人內心一致的疑問.  

聽到浦原也這麼說,藍染也不禁真的被勾起了好奇之心.能被那位素被稱為「面癱」「不具有人類的感情」「活動的冰山」的六番隊朽木隊長看上的人,究竟是怎樣的一位神奇的傢伙?  
不過這點好奇心在眾人吃飽喝足,步出九館的時候,就被藍染遠遠地拋在了腦後,習慣性的讓風連同醉意一起吹得絲毫不剩.  

要說到藍染忽右介這個人,看外表的話真是典型的老好人,一副誠懇老實不會拒絕人的模樣,然而實際上藍染的內心一直是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雖然聽起來很自我中心,但是他能從幾乎算是無名落魄的貴族家的後代一直拼到今天護廷十三番的隊長這樣的地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靠的就是這種自我中心.? ? ? ? 藍染一向不喜歡被牽扯,無論是什麼事情.  

不做,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隔岸觀火袖手旁觀,堅決不插手:要做,他就必須要做一個策劃者,要做一個主謀者,要做那背後牽動一切的扯線人.  

在酒館門口與同期眾人道別以後,藍染和浦原因為順路,便一起結伴走回各自的隊捨.  

「你今天能出來喝酒,說實話我倒是覺得滿意外的.」兩人沉默走了一會藍染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意外什麼?我又不是沒出來喝過.」浦原輕笑著又把話題扔回給了他.  

「話雖然是這麼說,不過看你之前好一段時間可都是一直窩在自己隊裡,任憑我等怎麼呼喚都堅決不出來吶.」  

「請不要把我說得好像冬眠的熊一樣.」  

「哈哈,話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一點都沒有那個意思啊.」  

浦原還是那一副不露齒的笑,卻沒有再回話,藍染覺得有些無趣,也不再開口.
  
天這時候已經黑了,雲陰暗暗的,兩人走到半路,突然下起雪來.藍染略略放緩了步子.慢吞吞地走到了浦原的後面,黑框眼鏡後面的視線穿過層層飄落的雪花,毫無顧忌的打量著前面走著的人.  

浦原的靈壓,比起一年前藍染在十二番感到的又強了許多.  

一想到一年之前,藍染就忍不住要歎氣,但是他曉得他一出聲,前面那人便一定會聽到,只好又默默地嚥了回去.  

他那個時候從十二番離開之前,所感受到那種異樣的靈壓感,和平時從浦原身上傳來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曾經以為那是因為浦原的力量一直在增強而產生的差異感,因為那種異樣實在是很微弱又很微妙.但是那天以後他回到隊捨,又仔細想了一下以後發現,他以前的認知其實是完全錯誤的,那種感覺完全是一種新的力量.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發覺到那股力量,是因為浦原用自己的靈壓將其掩蓋了起來,也許不僅是他的靈壓,還有十二番眾隊員的,各種雜亂無章的靈壓,層層疊蓋的將那種尚還微弱的力量給湮沒其中,然而藍染會發現這種微妙的力量,一方面是當時十二番隊只有浦原一個人在,另一方面就是當天的浦原,不知道為何,他本身的靈壓一反平常,顯得相當的不穩於是最後終於叫藍染抓到了一絲蹤跡.  

只可惜雖然抓是抓到了那種差異感,但是要藍染具體說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他又說不清理不只是心裡隱隱約約的一種感覺.  

也許,藍染暗暗的想,他是真的需要一個副隊了,一個順從的貼心的聽話的並且不會背叛他的副隊,一個順從的貼心的聽話的並且不會背叛他的副隊

市銀丸被傳喚的時候,夜已經過半了,晚間下的雪已經停了,薄薄的蓋了一層在五番隊的院子裡,讓人有一種白晃晃的蒼茫的感覺.  

他走在外廊上,夜和雪混雜的冰冷的感覺透過棉襪傳到皮膚一如深夜中的空氣般不留痕跡滲入.雪停後原本明亮的月漸漸的被烏雲吞沒,市銀丸停下腳步,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的敲門.  

「進來吧.」  

紙門被拉開的聲音在沉寂的夜裡顯得異常的清晰.屋內只點起了一盞燈,隨著開門時灌入的冷風不斷的搖曳著.  

藍染披著冬天穿的厚和式棉外套,在昏暗的燈火下伏案而書.

「藍染隊長.」

「是銀啊.」藍染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筆.  

市丸在心底嘖了一聲,這麼晚還會過來的,除被召喚的他以外,還能有誰.  

藍染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裝腔作勢啊.市丸一邊腹誹著,一邊反手將紙門關上.  

在靜靈廷,市丸銀這個人也可堪稱是一個相當傳奇的存在.流魂街出生,毫無背景,連真央靈術學院也沒有念過的他,年紀輕輕的卻能坐到五番隊第三席的位置;無論什麼時候是一副瞇瞇眼帶笑,狡猾奸詐的樣子-----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撲克臉;他的一切都像是一個謎.  

他不對任何人疏遠,不和任何人親近.  

除了藍染忽右介,這也是靜靈廳內公開的秘密,市丸銀是藍染一手帶出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相遇怎麼認識的,市丸又是怎麼被藍染看上的.只是當藍染還是席官的時候,市丸就跟在他手下做事,藍染升到副隊長以後,市丸頂替他做了席官所以當藍染坐上五番隊的隊長的圍子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市丸會接任藍染成為副隊長,畢竟他的能力夠強,又是藍染親自培養的最信任的心腹,這種安排簡直就是理所當然毋庸質疑的.  

然而現在藍染做隊長已經一年多了,市丸卻一直都是席官,沒有任何陞遷的趨勢和苗頭.   

「藍染隊長,這麼晚了還叫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藍染並沒有回答,他招招手,讓還在門口的市丸坐到他旁邊來.待市丸依言坐定,才緩緩的開口問道.  

「你覺得浦原喜助這個人怎樣?」
  
「哎?」  

居然是因為這件事麼,市丸的心思在瞬間轉了無數,他早就隱約的感覺到他的上司和十二番的隊長並不是只有關係親密的同期好友這麼簡單,但是以往藍染關於浦原的事情,幾乎什麼也沒有對他說過,縱使他有千種預感萬般直覺,也僅僅只是他的猜測.  

今天這句話問的實在是突然,市丸一時間也琢磨不透藍染究竟是想讓他說什麼?想聽到什麼回答?市丸瞇起眼睛偷偷的打量了下自己的隊長,後者只一副溫柔的模樣,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散在桌子上的文件,專心的等著他的回答.  

「浦原隊長啊.」市丸反覆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老實的把自己想法說出來,「我每次看到他,都能從他的身上聞到一種『秘密』的味道丫」  

「喔?」聽到他這麼說,藍染頗有興趣的加深了笑容, 「那是怎樣的?說具體一點.」  

「這個嘛……」市丸摸摸自己頭上翹起來的銀髮數次試圖將其壓制未果後悻悻然的放下手, 「藍染隊長真是要求多,這叫我怎麼具體說好呢,我就覺得吧,浦原隊長身上總是傳來一種和他的靈壓不同的力量感,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丫,總之就是讓人感覺他肯定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一般的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陷入瘋狂的研究中的變態科學怪人,就是說浦原隊長這樣的吧.」當然通常這種怪人都不會有好結果的,市丸把最後一句話含在了嘴裡轉了一圈,還是嚥了下去.

「哈哈……」藍染忍不住笑了出來, 「銀你平時到底都在看什麼書,亂七八糟的.」  

有時候藍染也不禁想著如果他這個部下能再正經一些認真一些,也許他就會輕鬆不少,不過叫藍染當初一眼看中的也就是市丸這種輕浮的樣子,看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實則沒有什麼能逃過他的眼睛----即使那眼睛總是瞇著的.  

「哎,聽我說完丫隊長,雖然我不能確定浦原在研究什麼但是從我之前偷偷觀察到的十二番的隊員活動情況來看,那肯定是不能公開的禁忌的研究.在屍魂界被稱為禁忌的事情雖然很多,但是能跟那位技術局的局長扯上關係的,也不過就那麼幾件.」市丸停頓了一下顯然不準備對自己為何偷偷觀察其他番的隊員做任何的解釋.  

「至於是哪幾件,想必一直以來和浦原隊長感情良好的藍染隊長知道的一定比我所知道的更加詳細的多了吧.」  

聽到他這麼說,藍染微笑著略帶滿意的點點頭,黑框眼鏡被搖動的燈火映的一閃一閃的反著光.銀果然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一點也沒有叫他失望.  

就如銀所說那般,浦原的研究必然是針對靈壓的增幅,死神雖然可以通過修煉學習或者技術等各種手段來提升自己的力量,但死神也是有死神的界限,力量是不可能無限提升的.想必是浦原自己的力量難以再上升了,所以才開始換道研究,怎麼打破死神的界限,往無限的境界發展.  

其實藍染現在所面臨的也就是這麼個情況.雖然他一向奉行韜光養晦的原則,絕不把自己的真實實力暴露在外人面前,最多只讓他們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很強,而又不至於咄咄逼人.但是自己的力量永遠是自己知道的最清楚,藍染現在的力量也幾乎到了作為一個死神能達到的極限.  

他迫切的需要開闢一條新道路,打破自身的界限.他的內心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也開始陸續的做一些實驗,但是還不夠,靈子技術本來就不是他所擅長的東西,所以現在他打算要做的,就是繼續關注浦原,並且最好能夠在適當而巧妙的時刻,把浦原的成果歸為己用.  

這是一個大而長久的計劃,只憑他自己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銀,我現在需要一個副隊長.」  

「這個我知道丫,那麼藍染隊長你看上誰了?」市丸笑瞇瞇的問道.

「還能有誰?」藍染也同樣笑著,推了推有點下滑的眼鏡,做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表情.

「不過,銀,如果你做了副隊長,那就不能再回頭了,前方的路有多危險你也是清楚的,你若是反悔了,現在就說出來吧.」  

「藍染隊長在說什麼吶,我怎麼會反悔丫,無論隊長想做什麼,我跟著做便是了,這些都是我自己願意的,哪裡有什麼反悔不反悔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這麼乾脆,但是市丸心裡卻在不停的咋舌,藍染隊長這話看起來是體貼下屬,實際上分明就是威脅,他此時若開口說不想幹了,那麼今天晚上他市丸銀絕對五番隊的隊長捨,誰不知道這種月黑風高夜簡直就是滅口的最佳天氣丫.更何況這屋子裡只得他們兩人,他雖然很強但絕對強不過藍染,後者要滅掉他就如同掐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市丸暗地裡歎了口氣,內心深處卻又微微的覺得興奮了起來,他從來就不是甘於平靜安寧的人,無風也要攪得三分浪就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越是危險的事情就越有嘗試的價值.  

然而他畢竟不夠強,一個人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小丑跳梁,最後只能落個身敗而亡的下場.可是藍染不一樣,他夠陰險,夠狠毒,也夠強大,作為動亂的策劃者簡直是再合適再完美不過,有這樣一個強人做主軸,市丸當然樂得做一個推動者的角色.  

他和藍染看起來是上司與心腹的關係,其實也不過是互相利用各需所求罷了.  

「銀,我相信你是不會背叛我的.」

「這個是當然丫.」他還要靠藍染來滿足自己內心的動亂分子吶.  

「雖然之前有一年的空白期,但是我心中的副隊人選,除了你以外不再有第二人.」  

藍染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是無比溫柔,市丸不由得噗的笑出了聲.  

「藍染隊長,這種懷柔的話可一點也不適合你說丫.」  
  

「是麼?」藍染被他笑了也不生氣,只是對他招招手. 「那麼,你再過來一點,我還有些適合我說的話要仔細講給你聽,你可要記住.」  

然而那天夜裡,藍染對他講的那些話讓市丸反覆記了好些日子才勉強記住,後來他們出奔的時候,便在一片的混亂與興奮中都忘在了腦後,知道很久很久以後的一天,實在是因為太無聊了,他居然又回想起曾經的隊長說過的那些話,便顛顛的跑去說給藍染還有東仙聽,然後在東仙的驚訝和藍染的輕笑聲裡邊努力壓迫著又翹了起來的銀髮,邊感慨果然無論多久藍染隊長也依舊虛偽丫.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在那不久之後,市丸銀便在眾人理所當然的目光中成了五番隊的副隊長,整日跟隨在藍染身後,不離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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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當四楓院夜一這個月裡第八次在十二番隊的門口看到朽木白哉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她之前七次會當作沒看見他實在是太愚蠢了,一點也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她走上前去,擋在了朽木的面前,微微一笑.  

「哎呀,真是巧遇啊,小白哉.」  

很明顯,對方並不覺得他們的相遇很巧,朽木白哉只是冷冷的用眼角的餘光瞄了夜一一眼,隨即一言不發的想要繞過她,然而他剛剛邁開腳步,就感覺袖子被人拉住了.  

「放開.」聲音冷冰冰的,略帶了些威脅.  

「才不要,這就是你對從小特別照顧你的姐姐的態度麼?」  

「我不認識你.」朽木的聲音更加冷了起來,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然而夜一完全不受其影響,她露出白哉再熟悉不過的,玩味和捉弄的笑,手依舊緊緊抓著朽木的袖子.  

「朽木隊長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見說的沒有用,朽木白哉猛的一用力將自己的袖子拽回,隨即迅速地回手拔出了斬魄刀就向夜一砍去,被她輕鬆的閃過.  

「哦呀呀,小白哉,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暴力的人了?」  

「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朽木覺得自己又忍不住動氣了,他一向是以冷靜沉穩而自傲,然而在從小把他欺負到大,對他的弱點瞭如指掌的夜一面前,那種冷靜和沉穩就如同玻璃一般的脆弱和不堪一擊,對方一個簡單的撩撥,就輕易的粉碎.

聽到朽木的話,夜一的笑容又加深了,她彷彿覺得很有趣般的看著白哉,正準備再挑釁的時候,被人從後面給拉住了衣領.  

「我說夜一啊,你不要老是捉弄朽木隊長了.」耳邊響起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啊,喜助.」夜一回過頭去,果然是他的青梅竹馬浦原,他現在看起來一副很頭疼的樣子,就如同她剛才抓著白哉的袖子那般緊緊的從後面抓著她的衣領.  

朽木白哉看了眼浦原,沉默著把刀收了回去,面無表情的轉身便施展瞬步,夜一還沒反映過來,他已經不見了身影.  

「啊……跑掉了,還真可氣啊,居然在瞬神面前讓他用瞬步給逃了.」夜一偏偏頭,示意浦原可以放開她了.  

「你怎麼還老是去捉弄朽木隊長.」

「因為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很有趣啊.」夜一笑著說,有補充了一句: 「捉弄起來特別有成就感.」  

浦原再一次的產生了一種深沉的無力感.他歎了口氣,開口說道.  

「正好我有事找你,進來一下吧.」  

夜一眨眨眼,又往朽木離開的方向看了看,才跟著浦原進了十二番.  

「你叫我來這實驗室做什麼?」夜一好奇的打量著四周,整個房間有點陰暗,擺滿了各種他完全沒有見過的儀器.十二番的實驗室,在靜靈廷裡都是一個相當隱秘而且禁忌的存在,非十二番番眾是無法進入這裡的,她跟浦原那麼熟捻,這次也是第一次踏進這裡.  


「這裡不是不許外人進入的嗎?」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一下,那東西不能帶到外面.」浦原說完,轉過身往房間深處走去,夜一還沒看清他做了什麼,就看見房間正中央緩緩的升起了一個柱型的檯子,其上部蓋著一個玻璃做的罩.夜一走到檯子旁,看到玻璃罩裡面放著一個核桃般大小的晶瑩剔透的滾圓的珠子

「這個是什麼?」她好奇的問道,抬起手摸了摸玻璃罩,又敲了敲.  


「名字還沒有確定,我最近剛剛做成的東西.」  

「喔喔,這個罩子要怎麼打開?」經過剛才不斷的敲試,夜一發現檯子上方蓋著的玻璃非常的堅固,只用手的話恐怕是打不開的.  

「我說你不要那麼粗暴……快住手啊!」浦原一回過頭,就看到幾乎讓他吐血的畫面,夜一的雙手合成一個圈,嘴裡碎碎的念著什麼,很明顯是使用鬼道前的標準動作.  

「你難道想把十二番都炸了嗎?」浦原不可思意的看著夜一,後者居然還擺出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  

「那打開來看看啊,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她對那個圓珠產生了異常濃厚的興趣. ? ? 「這個……是不可以打開的.」浦原想了一下,盡可能的挑比較好理解的話來解釋: 「如果打開了它,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夜一聽他這麼說,更加的好奇了,她又仔細的隔著玻璃打量了圓珠一遍.  

「難道你做的是……」夜一想了想,說出了她覺得最有可能的一種推斷: 「炸彈?然後你不小心將引爆線和玻璃罩連在一起了?」

一瞬間,浦原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哭,亦或是笑,於是他只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又將柱型的檯子降了回去.

夜一挑挑眉,終於發現自己似乎玩得太過火了,便不再多話,默默的跟在浦原的後面離開了實驗室,回到了十二番的隊長捨.

浦原叫隊員端來茶和點心,揮手示意夜一坐下.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那個東西.」夜一 咬了一口仙貝,有點滿足的瞇起眼睛,是她最喜歡的醬油味的.  

浦原握著茶杯,輕輕的聞著茶的香氣,有點呆的注視著杯子裡隨著茶水微微的波動而沉浮的茶葉梗.他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  

「那個東西,是……可以打破死神的限制的存在.」

夜一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嘴裡還含著仙貝,直直的望著坐在她對面的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她突然發覺自己無法理解浦原的話了.明明每個字都能聽得懂,為什麼連在一起她就完全不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做出來的.」浦原的眉頭微皺在一起,聲音中含著不容易察覺的苦惱.

「只是當我的實驗結束的時候,它就出現了.」  

「你……」夜一無言地張張口,,拿起茶杯一口喝乾,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做的究竟是什麼實驗?」  

「最大限度的將靈子分解以後,加入靈壓糅合技術再……」  

「停停.」夜一連忙打斷他, 「你怎麼說我也聽不懂,我換個角度問好了,你做著實驗的目的是什麼?」  

「造出更精準更能與死神匹配的義骸,我也沒想到最後會出現這種東西.」然而它就是出現了,確確實實的被他給造了出來,被安置在離他不到一百米的地下.  

這個東西的實質是什麼,有多麼的危險,浦原誰也沒有告訴,就連當初輔助他一起做實驗的隊員也一點詳情都不知道,他們只當作隊長要做新的義骸,然而浦原的本意也就是如此,只不過中間出了差錯.  

在浦原剛進真央靈術學院的時候,他的老師就告訴他,死神的能力進步不是無邊無止的,無論多麼有天賦多麼有才能的死神,靈壓的上升都是有限度的,這種限度,目前還沒有人能夠打破他.想到這裡,浦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他應該感到自豪麼?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然而現在他的內心滿溢的,只有茫然,不知所措和些微的恐懼.  

「那你打算怎麼辦?」夜一問.  

「怎麼辦……」浦原喃喃的重複道.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他沒有自信駕御和控制這個東西可能會爆發的力量,他也不敢猜想這個東西,被其他人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尤其是那個人,是絕對不可以被他知道的.

「先,先把它這麼藏起來吧.」現在浦原只能這麼做了.  

  
「實在不行的時候,就毀掉它.」夜一勉強的扯著臉,對浦原笑了笑,安慰他道.  

浦原點點頭,在沒有人發現的時候就毀掉它.

「不要那麼擔心拉,那東西到底叫什麼?」  

「不知道.」浦原沒什麼興趣的回答,他既然已經決定要毀掉它了,即使沒有名字也無所謂.不過夜一明顯不那麼覺得,她又喀嚓喀嚓的咬著仙貝,微微的瞇起眼睛,一副思考狀.?

「那珠子是綠色的,又是圓的,叫綠球如何?」  

聞言,浦原的眉毛不禁抽搐了一下.  

「你不覺得很難聽嗎?」  

「也是,不過很合適啊.」  

到底是哪裡合適了?浦原無奈的拍拍自己的額角,他有的時候真的很難理解他這位青梅竹馬的思考回路,對方總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不過也許給它起一個名字也好,他雖然已經決定要毀掉它,可是他也想,私心的想留下一點關於它的記錄.畢竟他做到了前人從來沒有做到的事情,做出了能夠改變整個屍魂界的東西.他眼神複雜的盯著手裡的茶杯,裡面的茶已經涼掉了.

「……崩玉.」他彷彿自言自語般的底聲輕喃道.  

「什麼?」  

「我說,叫它崩玉吧.」

崩玉,使屍魂界幾千萬年沉澱下來的秩序和潛規則全部分崩離析的存在;把束縛住無數的死神們的枷鎖全部打破的存在.

危險而充滿了誘惑.甚至連浦原自己在剛剛發現崩玉用途的時候,都不免陷入了迷惑中,差一點就忍不住釋放了它.就在已經決定要毀掉崩玉的現在,浦原還想,如果釋放了,會產生什麼效果,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他終究還是不知道.


很多時候,在藍染的認識裡,下屬和上司就應該是一種服從與被服從的關係,然而近兩年,他卻漸漸對這種關係產生了相當不一樣的見解,具體點說,是從市丸銀成為他的副隊開始。

藍染覺得他會培養提拔以及重用市丸,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就是看中了市丸與平常人不一樣的行為邏輯以及思考方式,但是現在他卻常常忍不住思考,市丸的與眾不同似乎太過了一點?他是不太清楚別的番隊裡隊長和副隊之間的相處模式,他以前做副隊的時候,一向溫順而謙和,隊長吩咐的事情就做,沒有交代的他也懶得去管,然而市丸明顯與他截然相反,隊長吩咐的事情想做就做,倒也沒什麼差錯,可是沒有交代他去做的,他反而做的更積極。

當然藍染也不是覺得這種部下不好,會自己主動去做事的部下比一句話動一下的部下自然要好得多,只是市丸啊……藍染看著眼前攤開的書,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他是在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好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窗戶那邊傳來了細小的咚咚聲,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藍染不由得感歎,同時輕聲地說了句進來吧。糊著潔白的紙的窗戶被打開,站在外面的果然就是藍染的那位心腹部下,五番隊的副隊長市丸銀。?  

「我說你偶爾也從門進來如何?」一次兩次他還不會說什麼,可是市丸最近貌似密商這種行為了,時常在半夜從他的窗戶爬了進來,就像現在一樣的,連滾帶翻的爬進來。
  

「說什麼吶隊長,虧我還一直以為你是最能瞭解我的人?,做什麼事就要配合什麼行為,這可是我的人生原則的說。」市丸笑瞇瞇的拍了拍衣服上滾出來的褶子,系毫不客氣地坐在藍染的旁邊。


藍染默默地把書合上,摘下了黑框眼鏡,用衣袖擦了擦,又戴了回去。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他歎了一口氣


「那麼你今天晚上來找我,又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你配合著爬窗戶呢?」? ? ? 「這個啊,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對於藍染隊長來說。」市丸笑著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有點皺的本子,遞給了藍染。  

「這是我最近幾個月觀察十二番的浦原隊長的記錄。」

藍染接過本子,略微訝異的瞄了市丸一眼,翻開了那本記錄。

一時間屋裡只能聽到紙張的翻動聲,夾雜著輕微的呼吸聲和燭火曳動的細細的聲音。  

半晌,藍染啪的合上了記錄,這個本子裡寫著的東西詳細的讓他不由得對市丸另眼相看。其實從以前市丸也曾經給他看過不少關於其他番隊的隊長記錄,他一直以為是五番隊隊員搜集而市丸整理,現在看來,就他手裡這本記錄,裡面的不少內容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隊員所能知道的。?  

當然也不是一個番隊的副隊長所能知道和所應該知道的。

他已經不想去探究他的副隊究竟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怎樣的觀察浦原而得到這種紀錄的了。

「如何?,隊長?」市丸見他合上了本子,便開口問道。

「很詳細。」藍染說,「你這次做的很好。」

「什麼?,我不是問你這個啦隊長,我是問,隊長覺得浦原作出來的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如何啊?」

藍染沒有立刻回答他,他想了想,緩緩地說道。

「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再觀望一下。」

「觀望嗎?也對,不過可要小心哦,浦原隊長那樣正直的人,多半不會直接拿來使用,大概會想毀掉吧。」等東西沒了,藍染隊長你可是哭都來不及?,市丸這麼想著,笑得更歡快了。

藍染瞄了他一眼。
「不會的,我瞭解浦原,就算他要毀掉那東西,也會在此之前先做好一個詳細的記錄。」藍染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所以,銀,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繼續盯著浦原,看他有準備整理資料的動作的時候,就報告給我。」
「明白啦~不過萬一浦原隊長是先毀了東西再記錄的話,東西沒了可不能怨我?。」
藍染無所謂的微笑。他知道浦原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浦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藍染是最瞭解不過了,對於靈子技術,對於那些實驗,浦原看得比命還重,就算是最終決定毀掉那個東西,他也一定會在此之前,把他做過的關於其的所有的實驗步驟以及結果寫的清清楚。  
只是不知道那些東西會放到哪裡。
不過,藍染摸著那本大概是被市丸隨意塞在袖子裡,弄得皺巴巴的本子,市丸在裡面關於那樣東西的記載,並不是很詳細,只是大概說了一下是一種能夠增強死神的力量的東西。至於怎麼增強,能增強到什麼地步,看起來市丸也沒有探究清楚。

「你最近就緊密點盯著他吧。」

「緊密是什麼程度的緊密?不如隊長你把我調到十二番去做副隊吧。」市丸調笑道。藍染聽他這麼說,也跟著笑了。

  「那樣的話你反而什麼都調查不到了。」藍染笑著說,「浦原那麼瞭解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怎麼會不止到我插你過去做副隊的目的。」
  「這麼說起來我很怨?隊長,被標上了藍染的親信的標籤,以後做什麼壞事可都不方便了說~誰不知道藍染隊長是?靈廷少見的老好人?。」
  「對你哪裡有什麼不方便,你不是一向喜歡秘密行事。總之浦原那邊,看好他,但是不要引起他的注意,那個男人對於這方面可是敏感的很。」
  其實是對你敏感吧,市丸腹誹道,真不知道隊長究竟是做了什麼事,能讓浦原隊長防他防的那麼嚴密,這直接導致他的調查工作變的很辛苦,天知道他要多費力才能壓制住自己的靈壓,不讓其產生絲毫的洩露啊。
  「隊長,我要求漲工資?。」
  「等山本總隊長給我漲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漲了。」藍染露出外面傳誦的佛一般和藹的微笑,悠悠然把市丸的要求給推了回去。
  「那至少,也要給點潤筆費?~」市丸不罷休的又說道,「你看我寫了這麼滿滿的一個本子,容易嗎?」
  出乎意料的是,藍染這次倒是很乾脆的點了頭。
  「說的也是,不給你點獎勵,我就好像白白壓搾了部下一樣。」
  說完,他站了起來,走到書架旁邊。市丸看著他在書架的夾層中摸來摸去,耐心的等待著隊長會給他的獎勵。
  等藍染又坐下了以後,一張紅色的,裁剪成長方形的紙放在了市丸的面前。
  「這個是什麼?」  「你自己看。」藍染微笑著把紙推到他面前。市丸拿了起來,沒有先翻開,而是看著封面烏黑的毛筆字笑了。   「
請柬?」  
  「說什麼胡話呢,你跟了我這麼久,見我有可以結婚的對象麼?」藍染裝起架子來輕斥他,市丸笑了出來,他說:「也是呢,不過藍染隊長可是難說,搞不好哪天突然就找了一個連我也不認識的人結婚吶。」   「我要結婚的話,那人也一定會讓你先看了的,你看了覺得好才會娶,哪裡能瞞著你。」
  「啊啦隊長,把自己的妻子也當作棋子來利用的男人最差勁了。」市丸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但是又自己先破了功,笑了出來。藍染跟著他一起笑。

「你與其亂猜測,不如快點打開看看,莫要我一會反悔了,就不帶你去了。」
「好~好~」市丸隨口應著,翻開了請柬。裡面也同樣是烏黑的大字,市丸邊看邊念了出來。  

「朽木家少主白哉同准少夫人緋真恭迎藍染?右介隊長參加儀式……」市丸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瞇著眼睛看向他的隊長。

「朽木隊長的春天啊。」藍染回答道,在燈光下他的表情被黑框眼鏡隱藏的只剩下了嘴角的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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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藍染曾經對東仙說過,人絕對不能憑一時的感覺去做出任何的決定,不然終究要後悔.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虛夜宮外月色蒼涼如霜,冷清若水,漫無邊際的白沙如骨灰般的鋪天蓋地.東仙為他的聲音中所滲透出的滄桑感而感到茫然,於是就這麼錯過了藍染百年難見一次的懊悔表情.  

再後來市丸聽到了這句話,也笑著對東仙說,無論是多麼精明多麼強悍的人,有時候夜難免會做出那麼一件兩件會令他以後恨不得沒有做過的事情,藍染隊長果然是年紀大了丫.

然而無論經過了多少年,藍染的心中的這種悔恨感都不會消散,他一直在後悔著,為什麼他當年,會決定帶市丸去參加朽木家的婚禮.  

這種因為一時的腦熱而不考慮後果並且相當不理智的行為最後會給他帶來多麼大的煩惱,是當年的藍染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那個時候,藍染是含著真心的微笑,帶著市丸和請柬踏進朽木家大門的.  

主要的結婚儀式完畢以後,客人就被帶進了宴席廳.  

朽木家宴席的位置排得體貼,正好將他和浮竹京樂排在了一起,藍染的左邊是四番的卯之花隊長,右邊是浮竹,浮竹旁邊是京樂,市丸是副官,在對面和其他的副隊們坐一起.無法預知未來的藍染,入坐了以後還對著自己的前輩和同僚一一微笑問好.  

「真好吶,結婚.」京樂略帶羨慕的說道,抿了一口杯裡的酒,藍染附和的點點頭,也為自己滿上酒,朽木家家主結婚儀式上待客的酒,自然不同凡響,即便不是極品,也是藍染京樂等人買不起喝不到的上等品.他們雖然做隊長的奉薪不算低,但是畢竟比不得朽木大貴族的財大氣粗.  
這種時候就應該給他喝個痛快.
  
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免費的美酒喝的.  

一時間這對真央靈術學院的師兄弟不約而同的感歎著,旁邊的卯之花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藍染隊長沒有想過結婚嗎?」  

「我麼?」藍染轉頭看向自己的同僚,也露出了微笑,邊擺著手邊說道: 「哪裡有人能看上我呢,卯之花隊長不要拿我取笑啊.」
  
他的話音剛落,其他人便都笑了起來,京樂放下酒杯,鉤著藍染的肩膀說.

「說什麼吶忽右介,你這麼老實的男人,要找個老婆的話還是可以的嘛.」

「那麼,京樂隊長你這麼豪放的男人,要找個老婆也是可以的啊,你先找了我就找.」面對自己的前輩,藍染倒是不客氣的反擊了回去,京樂聽他這麼說,哈哈笑了幾聲,卻又把話轉到在旁邊含笑喝酒的浮竹身上.

「這麼說的話,十四郎這麼溫柔的男人,自然該是比你我都受歡迎才對,他若娶了我便娶,我娶了忽右介你再娶.」  

浮竹一口酒嗆在了喉嚨裡,咳嗽了起來,京樂笑著給他拍背,邊拍還邊不放棄的問他.  

「怎麼樣啊十四郎,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究……究竟是哪裡……咳咳……哪裡不錯啊!」  

「好啦好啦京樂學長.」藍染看浮竹都咳的紅了臉,連忙出來轉移話題.  

「說到結婚啊,我發現現在年輕人結婚都滿早的吶.」他略微的感歎道.  

「是啊.」卯之花笑著配合藍染, 「浮竹隊長家的志波副隊,也是結了婚的吧?」  

「恩.」浮竹順過氣來,點點頭:「去年結的,對方是相當優秀的女性,海燕他真是有眼光.」  

「志波副隊長也是好男人啊.」藍染說. 「浮竹隊長也省心不少吧,有那麼能幹的副隊.」  

相比之下我家那位副隊,簡直叫*不良詞語,自動替換*碎了心,雖然也不能說他不能幹,可是他那種能幹法,還真是於我心有嘁嘁焉,我這做隊長的要有九條命才夠被他折騰吶.藍染想著,抬起頭來正好和市丸一個目光相對,後者瞇著眼睛衝他笑了一下.  

「還好還好啦.」浮竹笑著說: 「海燕真的滿能幹的,不過市丸副隊長也是廷裡難得的精英啊.」  

學長,藍染在心裡苦笑著,其實我家那位根本就是混世魔王啊.然而藍染也不得不承認,市丸的表面工夫做的絲毫不遜與他,現在整個靜靈廷對市丸的評價都很高,勤奮並且忠誠.  

忠誠藍染是同意的,可是那個勤奮的稱讚,究竟是怎麼得來的,藍染簡直百思不得其解.他當然也把市丸叫來詢問過,結果被對方一句『藍染隊長只要想想你自己忠厚的評價是怎麼得來的就好了丫~』打發過去了.  

「所以說叫你找副隊是很正確的決定吧忽右介.」京樂說道,目前八番的副隊也是京樂的學弟,和藍染雖然同期,不過在他成為副隊之前,藍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雖然現在也經常忘記就是了.  
 
「京樂隊長說的自然極是.」藍染附和著.

這時候朽木白哉帶著夫人出來敬酒,走到有浦原那一桌的時候,朽木強忍著轉身走掉的衝動,簡單敬了一杯酒就來到了藍染他們的面前.京樂等人笑著恭祝,說著各種祝福的話,藍染在朽木去下一桌的間隙,瞄了一眼浦原那邊.  

浦原並沒有和夜一坐在一起,四楓院家和其他兩位大貴族家被做了單獨的安排,他坐在九番隊長和十番隊長之間,這兩位隊長都屬於沉默寡言型的,於是浦原也沒有說話,一個人坐著,喝著酒,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那笑容並沒有傳到眼睛裡. ? ? 藍染雖然就瞄了他一下,但也敏銳的感覺到了籠罩著浦原的那份壓抑的感覺.

果然是因為之前市丸調查出來的那樣東西麼,藍染最近看到的浦原,都是一份悶悶不樂的樣子,和以往的他大相逕庭,以前浦原雖然不像京樂那般不受拘束的豪邁放蕩,但也是個開朗幽默的人,會變成現在這種憂鬱青年的樣子,看來那東西的強度和影響力度,遠比藍染他和市丸所估計的要強上的許多.  

「忽右介?」京樂調笑完浮竹,一轉頭看見自己的學弟帶著奇怪的微笑在發呆. ? ? 「恩?」藍染回過神來: 「京樂隊長,怎麼了?」  


「沒什麼.」京樂笑笑,他覺得藍染剛才所露出來的微笑和平時的似乎不太一樣,不過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究竟哪裡不一樣.  

「你的酒已經喝乾了.」他說著,又給藍染滿上酒.

這時候藍染旁邊坐的卯之花隊長突然說道.

「對了,雖然在這種時候這麼問有點失禮,不過,朽木夫人貌似不是靜靈廷的人吧?」  

藍染附和著點點頭,他也覺得自己並沒有在廷裡見過這位朽木緋真,不過畢竟他沒有看過全靜靈廷的人,也不好隨意下論斷.  

「這個啊.」京樂插話道:「緋真夫人,就是之前大家都在傳的那個朽木隊長的春天啦.」  

「京樂隊長怎麼知道吶?」卯之花問道.  

「這不是很明顯嘛,朽木白哉是誰啊?屍魂界第一的活冰山.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做三心二意的事情?之前那些事情仔細想想就很明顯嘛,朽木隊長的心上人在流魂街,現在這位緋真夫人,據說就是朽木隊長從流魂街接回來的.」

「喔!」藍染髮出了一聲感歎. 「流魂街啊,相差的還真多吶.」  

「說的不就是麼,緋真夫人就是所謂的麻雀變鳳凰吧.不過其實也沒什麼所謂,大貴族家的那些什麼什麼規矩,其實都是些自擾自束的東西,在真愛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啦. 更何況,朽木家是朽木隊長當家,家主說什麼,還不就是什麼.」  

「說的也是,不過真愛這種話從京樂隊長你口中說出來還真令人有一種糾葛的感覺啊.」藍染取笑道.  

「說什麼吶忽右介,我怎麼就說不得真愛啦?」京樂佯怒的捶了學弟一下.  

「什麼怎麼的京樂隊長不是最清楚嘛,屍魂界第一的花心鬼.」藍染說完,兩個人又一起吃吃的笑了起來.

「而且.」浮竹這時候突然插話道: 「我聽說緋真夫人,是一個人品與性格都相當好的女性,和朽木隊長也是相當的般配啊.」  

「浮竹隊長是怎麼知道的?」卯之花問道,藍染也帶著同樣的疑問的眼神看著浮竹,和京樂不同,浮竹一向是對八卦和傳聞很遲鈍的人,今次卻突然說的這麼詳細,讓他們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個啊……」浮竹摸摸自己的頭髮,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因為緋真夫人在入門前,是被安置在志波家的,你們也知道志波家曾經是名門,這種安排是雖然是不太合理啦,但是十三番裡有階級的而且結了婚的,仔細想想也只有我家海燕了.而且之前一直是海燕的夫人在親自照顧緋真夫人,我家海燕說他妻子對緋真夫人一直是讚不絕口吶.」

「讚不絕口啊.」卯之花的聲音裡略帶著驚歎.  

「只看外貌的話,也就是清秀再高一點嘛.」京樂借藍染做幌子,怪失禮的又瞄了幾眼朽木緋真.  

「娶妻子怎麼能只看外貌的。」藍染說道,臉上一副正直和誠懇的好男人樣:「當然是性格最重要啦,對不對,卯之花隊長?」  

卯之花正要點頭,這時候卻見市丸從對面走了過來。

「對不起,藍染隊長,我似乎喝高了一點?,可以先走一步嗎?」銀頭髮的男人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只有微微染上酡紅的臉顯示著他的醉意。

「你去跟主人說一聲再走吧。」藍染囑咐道,市丸點點頭,走到朽木家總管那邊說了幾句,便見對方帶領著他走了出去。
  
「想不到市丸副隊長酒量不深啊。」浮竹說。

「銀他還年輕嘛,」藍染微笑著說,「浮竹隊長也少喝一點吧,還有卯之花隊長。」

「喂喂,?右介你怎麼不勸我啊,你這樣很偏心哎我說。」京樂故意做出一副不滿的樣子瞪著學弟。

「好好,京樂隊長你也少喝一點,要知道一旦喝習慣了這種美味的酒,以後街口那家小酒館的廉價燒酒可就入不了口啦。」藍染忍著笑,也裝著一副正經的臉說道:「這種酒可是比毒癮還可怕喲,不過京樂隊長啊,你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可就沒有機會喝了哦。」

他話剛落,卯之花等人就笑了出來,藍染和京樂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

整個宴會就在喧鬧而且快樂的氣氛中結束了,藍染等人從朽木家的大宅子裡出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午夜,遠方的天空甚至都有些泛白。

早春的空氣中依然帶著冬天陡峭的寒冷感,藍染搓了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雙臂,縮起了脖子和其他人眾人道了再見,慢吞吞地走著,回到了自己的隊捨。 ? ? 果然如他所料般,市丸正窩在他房間的暖被爐桌裡等著他。

「隊長~你回來的還真早?~」  

藍染從壁櫥裡找出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穿在了身上,在矮桌前坐了下來。

「我似乎跟你講過了不要把柿子吃的到處都是汁,你難道忘記了嗎,銀?」
  
「沒有?~不過我等隊長的時候很無聊嘛,誰知道你會回來的這麼早。」  

「算了。」藍染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看著笑的異常歡快的市丸,「於是你探到了什麼?」
  
原來,之前在朽木家的宴會上,市丸的提前離去,並不是因為他喝醉了想回去休息,而是藍染叫他趁著浦原在這邊,去十二番那裡再探一下情況。
  
「有?~」市丸指指桌子上的本子,「都寫在裡面啦。」  

藍染將本子拿起來翻開,仔細地看著。市丸依舊趴在暖被爐桌裡扒著柿子皮。  

「不許把汁吃的到處都是。」藍染眼睛盯著本子,警告著他。
  
「是啦是啦~~」   

過了好一陣子,藍染把本子合上。  
  
「原來那個叫崩玉啊。」

「浦原隊長還真是滿會起名字的嘛,這名字和東西很相配?~」  

藍染聽他這麼說,想起什麼似的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又舒展開。

「你見過崩玉了?」

「實物嘛,當然沒見著咯。崩玉似乎放在了只有浦原能開啟的空間裡。不過,我倒是找到了崩玉的外部構造圖。」  

「浦原開始做記錄了?」
  
「嗯,寫了一點點吧大概,我看到的只有一點點?~也就是崩玉的樣子,名稱和簡單的構成原理。」  

當然,市丸本身對於靈子技術是一竅不通,那些原理雖然簡單,但是他也完全看不明白。他只是盡責的完全把看到的東西謄寫在自己的本子上


「辛苦你了。離開的時候處理乾淨了嗎?」藍染有點不放心的問。

「當然,我怎麼會傻到留下痕跡讓人來查?~」  

藍染滿意的點點頭,他的副隊的各種行為雖然經常讓他煩惱並且瀕臨抓狂,但是在正經事上卻絲毫不含糊,十分值得信任。如果他能夠經常做點正經事就好了,藍染暗自的想。

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他想知道再詳細一點的,比如崩玉的作用和使用方法。  

不過,藍染也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和浦原慢慢的耗。更何況,他也有一些其它的事情要做。

「銀,我之前去找資料的時候,發現一些滿有趣的東西吶。」

「能讓藍染隊長覺得有趣的東西一定很可怕?~」市丸嘴上這麼說著,一向瞇著的眼睛卻微微的睜了開來,隱隱閃著好奇和興奮的光芒。

「嘛,可怕……」藍染髮出一聲冷笑,「是啊,你說的對,那東西對於死神來說,得卻可以稱得上可怕。」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但是對於你我來講,可是相當可愛的存在吶。」  

「哦呀~我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藍染隊長倒是乾脆的告訴我吧。」  

「你先給我從裡面出來,把那些柿子汁擦乾淨了再洗洗手。」藍染邊說還邊用手指指著,讓市丸更清楚他說的是哪些『柿子汁』。  

「切切~外面很冷啊隊長。」市丸嘖嘖的抱怨著,然而還是按照藍染的要求爬了出來。等他清理乾淨以後,窗戶外面,太陽已經升了起來,藍染輕輕地吹滅了燈火。  

「於是隊長說吧說吧,你查到了什麼東西?」

藍染並沒有立刻回答他,他看著市丸,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市丸也沒有再催他,等了一會,藍染開口道。

「銀你知道死神的虛化這種事情麼?」  


市丸愣了一下下,隨即說道:「不是很清楚?~」  

「死神本身的能力,是有界限的,這種界限雖然是絕對的,目前還找不到可以突破的方法,但是,卻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擴大這個界限。」  

「哦呀?聽起來好吸引人?~」  

「死神的虛化,就是一種可以將死神本身的力量界限,擴大到一個相當的程度,從而進一步將死神的力量再提升。」藍染說。

「雖然這種程度的擴大和提升不是我們最終要的結果,不過我們可以嘗試從這裡下手看看。」  

「那,要怎麼才能做到死神的虛化??」市丸問道,這個是個關鍵的問題,如果做不到那麼說什麼都只是空話。  

「根據那個記錄記載,死神的虛化需要死神本身首先處在一個瀕死的狀態下,然後召喚斬魄刀的力量,使自己進入自己內心的世界。」  

「進入了以後?」  

「這個嘛,那份記錄裡就說的不是很清楚了,貌似是要做一些突破自我的事情,然後成功了就從那個世界裡出來,掌握了隨時虛化的技巧,如果失敗的話,那麼就徹底的虛化,不能再變回死神了。」  


「我也不知道。」藍染攤攤手,他從來沒有過記錄上所說的瀕死的狀態,自然也不知道進入內心的世界和突破自我的世界是種什麼感覺和情況。


藍染想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別在腰上的鏡花水月,是不是和領悟卍解的時候那種感覺差不多?還是怎樣的……  

市丸同時也在思考著,其實他並不是很理解藍染的話,他雖然在小的時候曾經差點餓死過,但是那時候他還不是死神,也沒有斬魄刀。所以他也同樣不能體會和想像那種進入自我的世界並且突破的感覺。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的彷彿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


打破這種安靜的是屋子外面傳來的嘈雜的聲音,以及緊隨而來的敲門聲。  

「怎麼了?」藍染問道。五番的隊員拉開了紙門,低著頭匆忙而又急切地說道。  
「屬下剛剛聽到的消息,八番隊的副隊長去世了!」  

「什麼?」藍染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你說仔細點。」  

「是!今天早上十二番的隊員出門的時候,發現八番副隊長死在了十二番的後門。是被人用刀一斬而死!」五番隊員正報告著,一隻黑色的地獄蝶從門外翩然而入,停在了藍染的手上。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是!」等隊員把門關上以後,藍染轉頭看向市丸。

後者微微的笑著。

「是我幹的,沒有辦法?被看到從十二番出來啦我。」  

藍染聞言歎了一口氣。

「你啊,又給我找麻煩。總隊長要集合全體隊長開會尋找兇手哦。」  

「放心吧藍染隊長,他們是絕對查不出來兇手的。」  

藍染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哼笑,市丸笑瞇瞇的看著他脫下了外套,換上了隊長服。  

「慢走?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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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藍染仔細的回憶了一下,自從他做了隊長以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山本元柳齋重國在開會的時候遲到.等總隊長進來了以後,藍染才看見他的身後還跟著一臉陰沉的京樂春水.  

藍染旁邊的卯之花輕聲的歎了一口氣.藍染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又瞄了瞄身邊昨天剛結婚本來應該婚假中的朽木,內心泛起了些複雜的感覺.雖然他實際上對八番副隊長的死沒有絲毫的內疚或者覺得不應該,但是他也不得不唏噓,市丸這次做的太明目張膽了.藍染當然相信市丸的能力,相信他不會留下任何讓人追查到他身上的線索,但是,藍染所感歎和心情複雜的重點並不是其他人包括總隊長在內會不會發現,其實就算是他們,不小心被發現了的話,無論是誰藍染都可以直接滅口了事.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浦原,八番副隊長的死,在別人看來似乎是突兀而沒有頭緒的,可是在浦原看來,光是死在十二番門口這一點就值得好好探究一下了,而他偏偏還不能把浦原滅口,他還有很多東西要從浦原那裡挖出來呢,怎麼能因為市丸的緣故而讓浦原死得那麼早.  

結果還是要我給他掃尾巴麼?藍染有點不太爽的想.這時候,京樂已經回到自己站的位置,山本總隊長掃了一圈,確定所有的隊長都到了以後,便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八番的副隊長鳩尾,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了十二番的門前.」  

「具體的死因,是被人從正面一刀直劈而死,傷口從左肩直接貫穿至左腰.」  

一番的會議廳內頓時齊齊的一片抽氣聲.這種斬的魄力,大概銀的力量又增強了吧,藍染想著,看著山本,聽著他繼續說道.  

「現在有幾個疑問,第一,為什麼八番的鳩尾副隊長的屍體,會在十二番的門口出現?」  


從朽木宅到八番隊的路程,並不經過十二番,甚至還差了很遠.  

「也許是被兇手拖到十二番門口的?」浮竹有點遲疑的開口說: 「兇手會不會想要陷害十二番?」  

「應該沒有可能.」山本看了浮竹一眼,說:「地上沒有任何拖拽過的痕跡,由此可以判斷,鳩尾副隊長就是直接在十二番的門口被殺的.」  

然而著時候浦原和京樂卻同時開了口.

「鳩尾副隊長經常拐到十二番來.」  

「山爺,小鳩尾他是路癡.」
  
這意外的齊聲發言讓眾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連山本也愣了還一刻,才又開口問道.  

「這是怎麼個說法?」  

京樂回答道: 「小鳩尾是很嚴重的路癡,如果沒有人帶領的話他是根本找不到路的,平時他身邊都有隊員跟著他,昨天晚上因為參加朽木家的宴會,本想著我帶著他回去就沒有叫隊員來接,結果我跟其他隊長們喝的太晚了,等要回隊舌捨的時候副隊們早就離開了,而我回到隊捨的時候他還沒回來,我本來也以為他徹夜不歸大概是不認得路就跟哪家的副隊一起走了,誰知道……」京樂越說頭越低,聲音裡充滿了掩蓋不住的傷心.  


浦原聽完點點頭,也跟在京樂後面接著說: 「這個我可以證明的,鳩尾副隊長經常會迷路到十二番這邊來,平時我都會叫人送他回去,但是昨天我回去的時候,並沒有隊員說有看到鳩尾副隊長.」  

「那十二番的隊員昨天晚上一點異常都沒有感覺到麼?」  

「我也詢問過昨天守夜值勤的隊員,沒有聽到任何打鬥或者爭吵或者求救的聲音,據說昨天他們最後一次巡邏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但是早上的時候,就在後門發現了鳩尾副隊長的屍體.」浦原回答道.  

其實他也感到很意外,早上的時候,隊員突然跑進他的隊捨,一臉驚恐的說後門發現八番副隊長的屍體,完全沒有預兆的,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般.浦原也曾經懷疑過是不是在別處殺了然後再拖到了十二番的門口,可是看到現場以後他就打消了這種想法,那些濺在地上的血完全能夠證明,鳩尾絕對是直接死在了十二番的門口的.  

屍體剛剛被發現的時候,是趴伏著的,溢出血將四周的土地染成暗暗的紅色.等四番的卯之花隊長帶著隊員們趕來,將屍體翻過來以後,就發現了屍體正面那又長又深的一道傷,浦原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閉上了眼睛.兇手砍的實在是太深了,雖然只有一眼,但是他也能夠確定,鳩尾甚至連內臟也被齊齊的砍斷了.然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除了那道深不可測的傷以外,鳩尾副隊長身上居然再無其他任何的傷痕,也就是說,兇手是只用了一擊就殺掉了一個副隊長的.  

「會不會是虛殺的?」有些時候靜靈廷裡也會侵入一些虛,偶爾也有隊員因為太過突然來不及反應而被虛襲擊至死.藍染雖然明知道八番副隊的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那位兇手現在大概還窩在他的隊捨裡,又把柿子吃的到處都是,不過他還是故意開口問道.  

「不會的.」卯之花隊長很快的反駁了他:「哪個傷口我看過了,絕對是斬魄刀斬出來的痕跡」  

山本也點點頭,他又開口說道:「昨天晚上,副隊長是先從朽木家離去的,第一個走的是五番的市丸副隊長,最後一個走的是二番的八代副隊長.然而受害的只有八番的鳩尾副隊長,所以我們基本可以認為兇手並不是無差別殺害狂,而是有目的行兇.當然也不能完全的排除掉這個可能性,最近幾天廷內各番隊務必要加強戒備,不論兇手是什麼目的,都不能讓他再得逞.」  

眾人點點頭,山本稍微停頓了一下,京樂這時突然插話道: 「我家的小鳩尾是個相當內向並且可以說性格有點懦弱的人,我以往也沒見過他和水有過不和,更不要說結仇了,所以我覺得兇手絕對不是因為仇怨而殺的他.」鷲尾是一個連說話聲音都不大的,見人就忍不住低著頭的人,平時對誰都是細聲細語,更沒見他與人爭執過.  

「但是現在死的只有鳩尾副隊長.」當然不排除會繼續出現犧牲者.山本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現在誰也不能確定兇手究竟是什麼目的,究竟是為什麼要殺了鳩尾副隊長,而且為什麼是在十二番的後門.

除了藍染,他在心裡冷笑一聲,為什麼要殺他當然清楚的不得了,自己屬下的冷血也只有自己最清楚,藍染覺得礙眼的存在,也許他還會為了大局,忍耐著慢慢的折磨,然而但凡是被市丸銀認定了為阻礙和多餘的話,呢傢伙下手從來不手軟,並且動作異常迅速,乾淨利落的讓藍染都會感到驚訝.藍染也曾經語重心長的跟市丸說過,現在覺得是障礙的,也許哪天就能利用上,不要那麼著急除掉,結果對方笑瞇瞇的回嘴道斬草除根杜絕後患一向是我的原則啊隊長,男人的原則是不可更改的,便把自己打發掉了.  

那為銀頭髮的心腹是不是越來越任性了?藍染檢討著自己,不能太縱容部下啊. ? ?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了下來.眾人各自轉著心思.  

藍染心裡各種想法穿雜著,眼神倒是老實了,也不到處亂轉,只是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鞋面,偶爾皮膚上微微傳來的視線感讓他心中忍不住想要嘲諷的笑.他知道浦原正在打量他,但是他現在要裝的若無其事,絕對不能真的笑出來.  

浦原現在的內心也是七上八下,著件是無論怎麼說,都跟他有著相當密切,無法擺脫的關係.  

首先,雖然不知道兇手是誰,但八番副隊長人卻是死在十二番門口的.儘管說平時他也經常迷路到十二番,但這並不能就完全洗脫十二番的嫌疑,也許兇手就是利用他的路癡而守在十二番堵他,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知道鳩尾路癡的大概只有八番隊員和經常被鳩尾迷路到自家院子的十二番隊員了.  

其次,就算換個角度來想,兇手跟十二番沒有任何關係,那麼為什麼鳩尾迷路到十二番那麼多次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而昨天晚上卻被殺害了?這其中是不是有著什麼原因?浦原想到這裡,不由得猜想,是不是鳩尾做了什麼讓兇手不得不殺他的事情?想到這裡,浦原突然產生了一種不詳的感覺.  

不得不殺鳩尾的事情……比如說,滅口麼?

那麼是不是可以設想,兇手在十二番做了什麼,然後被正好路過那裡的鳩尾給看了個正著.於是兇手為了滅口,就殺了鳩尾?  

浦原被自己的想法給震到了,他越想越覺得事情也許就是這個樣子的,這樣想,就完全能夠解釋清楚,為什麼性格內向軟弱從不結仇的鳩尾會莫名的慘死在十二番的門口.  

那麼兇手在十二番做了什麼呢?而為什麼又是十二番呢?浦原想著,下身意識的盯著藍染.  
這時候藍染也抬起了頭,兩人的視線瞬間碰在了一起,藍染衝著浦原微笑了一下.

藍染?浦原突然明白了什麼,人是不是藍染殺的呢?不,他立刻打消了這個推測,因為昨天晚上,準確來說應該是今天凌晨,藍染是和他們一起回來的,回來的路雖然他沒有和藍染一起走,但是從他們分別到發現屍體這段時間,絕對不夠藍染對十二番做了什麼再殺一個鳩尾,最後再回到五番.  

現在在浦原的認識中,想要對十二番做什麼的,也只有藍染而已.果然被他知道了麼.浦原想,自己做出來崩玉的事情,只是不清楚藍染知道了多少.  

既然藍染不能下手的話,那麼就是他的部下了.浦原立刻想到了市丸銀,那是藍染的心腹,事關崩玉這樣重要的事情,藍染不可能會交給其他人去做.想想也只有市丸了而且他還是在婚宴上第一個離去的,無論是潛入十二番,還是殺鳩尾,時間都足夠了.  

然而,浦原又想,市丸能夠一擊就殺了鳩尾麼?他們可是同為副隊長級別的.雖然浦原也知道,即使是副隊長,也有能力的差異,但是他覺得即使差也不會差得太多,而且鳩尾雖然性格懦弱,刻畫司實力是絕對不可小看的,人際關係不怎麼好的他能成為副隊長,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力量夠強.然而這樣的鳩尾副隊長卻是被一刀直接殺死的,傷口深且乾脆,同時,無論死之前還是被殺的時候,都沒有任何的聲響,也就是說,鳩尾很大的可能是在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被瞬殺了.  

市丸銀真的有那個實力能夠把一個和自己同一級別的副隊長瞬間的一刀殺掉麼.  

這邊藍染也在看著浦原,心裡訓斥著市丸.雖然浦原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可是藍染根據多年以來對浦原的瞭解,他絕對已經猜到了誰是兇手,恐怕以後銀再想去十二番就會更加難了吧.現在他知道的崩玉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夠的,他想要知道更清楚一點的,更關鍵一點的,比如崩玉究竟怎樣打破死神的界限的?

不過藍染並不著急,機會是要等來的,既然現在浦原已經對他和市丸產生了懷疑,他也就不能再貿然行事.畢竟懷疑是一回事,被人抓了個正著當成了證據又是一回事.  

會議最後依舊是沒有研究出兇手究竟是什麼目的.而唯一知道或者隱約猜到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如果說藍染不說是完全正常並且理所當然的,那麼浦原的緘默則是因為一旦他的猜測是對的,兇手是市丸,那麼上面就要追究為什麼市丸會去十二番,他的目的是什麼?他會殺鳩尾滅口,? 是因為鳩尾看到了他在幹什麼?

這樣一連串的追究下來,崩玉的存在早晚會被發現的.因為市丸的目的,毫無疑問的就是崩玉.

太危險了,浦原覺得自己的內心產生了些微的恐懼感.他雖然比具體的清楚藍染的實力有多少,但是他也知道絕對是在自己之上,雖然藍染的陞遷比不上他,但這裡也有很大的原因是藍染一直在韜光養晦,隱藏著自己的能力.浦原很早以前就有這種感覺,他那位同期的實力絕對強到一個也許他想像不到的程度.

而藍染的城府之深,也許他同樣無法想像.

如果沒有辦法正面對決,那浦原會選擇躲著他.雖然這樣看起來有點孬種,但是卻比硬碰硬要有效的多,畢竟他也不是熱血沖腦的少年了.不過這種想法,還是不要讓夜一知道的好,浦原想,夜一的衝動無論到了什麼年紀都不會改變吧,不過這也是她的優點.

這個時候的浦原,還不知道,在不遠處的未來,夜一會拋棄了屍魂界的一切跟著他出奔,那是他的青梅竹馬做的最衝動的一次行為,也是她一生中最理智的一次. ? ? 浦原回到十二番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崩玉的所有相關.

然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這些,包括了崩本體,資料,保留下來的實驗台和數據等等,沒有任何被碰或者被動過的痕跡.  

難道市丸沒有進來十二番麼?浦原猜測著,他還是覺得殺了鳩尾的兇手就是市丸,浦原字夠清楚藍染的絕大部分,卻完全不瞭解市丸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跟在藍染身邊,被藍染所信任的他,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野心,有著什麼樣的實力,浦原現在是完全不知道的.


也許是市丸在準備潛進十二番的時候被鳩尾看到了,然後才起來了殺意?

確定那些秘密的東西沒有人看過以後,浦原發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感覺.未來朦朧而令他難以捉摸.那麼現在藍染究竟知道不知道崩玉的存在,浦原無從得知也不能隨意的下決定.不過,如果他不再防的更謹慎點,藍染早晚都會知道的.
  
他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防著藍染以外.更重要的還是崩玉,雖然崩玉是浦原自己造出來的,但是實際上,他對於崩玉也並不是完全的瞭解,也還存在著許多的疑問和不明點.而且,浦原想,憑他的能力,也許不能完全的隱藏掉崩玉的存在,這種危險的事物,最終還是會被靜靈廷的高層所知道,到時候他要怎麼辦?  

這時候,一隻地獄蝶悄無聲息的落在浦原的肩膀上.
  
後天八番會為鳩尾副隊長召開隊葬儀式麼.浦原走到了窗戶邊,滿懷心事的長歎一口氣,望向了窗外,天空碧藍而無雲,午時的陽光普照著整個靜靈廷.然而現在對於浦原來說,任憑陽光多麼燦爛,也無法照亮他內心那些複雜而糾葛在一起,默默的沉澱著的黑暗.  

浦原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俗話說的前門有狼,後門有虎.前面是藍染市丸在伺窺著他,後面他還要防著整個靜靈廷.還是那資料整理完畢以後,快點毀了崩玉吧,浦原想,或者乾脆連資料也不要整理了?這樣的話雖然會讓自己曾經廢了無數心血的研究成果如同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但是也能把一切風險降到最低.無論是他的,還是靜靈廷的.  

不過這樣做,浦原也覺得有點不太甘心,因為從某個角度來說,崩玉其實是實驗失敗的產物,他可以毀掉崩玉,可是他也想保留那些實驗的資料.為了再一次的實驗能夠成功,上一次失敗的數據是非常必須而且重要的.  

浦原直直的看著外面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十二番隊員,心裡的想法轉了一遍又一遍,他現在也很難立刻就下了決定.  

一聲細微的響動讓浦原的視線轉回了屋裡.  

「什麼人?」  

悄無聲息的,從屋內的影子裡走出來了一個人,浦原看清楚他的臉以後,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是你?」

來人點點頭,露出了笑,黑色的衣服下擺被從窗子進來的風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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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浦原家一直是上級貴族,雖然到了浦原這一代,人丁便逐漸的稀少了起來,即使家底還在,但是浦原家也多少有了些沒落之勢。

不過這並不妨礙浦原和夜一的來往,也不妨礙浦原知道一些本來連上級貴族也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比如說王族特務的存在。

王族特務,是一種獨立於護廷十三番、隱秘機動和鬼道眾的,直接為王族服務的存在。然而儘管在名義上他們是獨立的,實際上,在每個番隊裡,或多或少的都插進了王族特務的人。他們大多神出鬼沒。然而,無論是什麼樣的組織,都會有一些特立獨行的存在。

現在站在浦原面前的人,就是王族特務裡最不可思議的存在。浦原曾經無數次想過,這樣性格的人為什麼還能在那種特務組織裡存活而沒有被上級弄死。

「喲~好久不見。」來人大剌剌的舉起手,咧開嘴笑著跟浦原打招呼,陽光下一口潔白的牙齒瞬間閃過一片光。浦原瞬間產生了一種和夜一又闖禍了的時候一樣的無力感。

「你本來就不應該來見我吧,一心。」浦原說完,伸手把窗戶緊緊的關上。兩個人相隔幾米,面對面地站著,浦原也無意將對方像一個正常客人那樣對待,畢竟這個人可不是隨便就能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的。不過,浦原不太高興地盯著一心的臉,看著他那副笑的陽光燦爛正直豪爽的樣子,莫非這傢伙真的是來找他喝茶聊天的?

再見到四楓院夜一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一改往日夜一奔來十二番的習慣,這一次是浦原前去四楓院家拜訪。然而等他到了四楓院家,才被告知,夜一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現在大約正在刑軍的總部。

浦原一聽,晚了,估計又見不到夜一了,雖然他也是護廷十三番的隊長之一,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進去刑軍總部。無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了十二番,沒想到他找了半天還見不到的人,正坐在他的房間裡,吃著他的午飯。

「你那是什麼臉?」夜一一抬頭就嚇了一跳。

「你不是在刑軍總部麼?」浦原說著,也坐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夜一問完才想起來可能是自己家的管家告訴他的,於是又說:「本來是在的,但是剛才收到了家裡的消息,說你來找我了,我於是就過來看看,誰想到你還沒回來,正好我也沒有吃午飯就趕過來了,你們十二番的隊員很親切啊。」?  

這麼說,他們是在回來的時候錯開了,浦原自己是慢吞吞的走回來了,夜一得到了消息以後才回來的話,想必是用了瞬步匆匆趕到十二番的。

「怎麼,找我有什麼事?」夜一放下筷子,抹抹嘴,問道。

「嗯。是有點事情想要跟你說。」浦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要怎麼告訴她才合適。

「說啊。」夜一催促他快說。

「……崩玉的資料已經整理完了。」浦原一字一字地說著,然後又苦惱的皺起了眉頭。夜一安靜的等著他繼續說,可是半晌對面坐著的男人也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明顯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夜一微微的瞇起了眼睛,她早就有這種感覺了,自從浦原把崩玉製造出來以後,他就變得很容易走神,經常說這話,思維就開始發散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夜一在很小的時候就和浦原認識了,那時候她相當的不安分,當然現在也很不安分,不肯老老實實的呆在四楓院家的大宅子裡,就趁著父母官家不注意,帶著志波家的空鶴一起跑到後山去玩。對了,夜一回想著,那時候志波家已經被大貴族除名了,原本的五大貴族剩下了四家,她並不清楚這裡面的內幕,對於家裡父母頻頻的不許再和志波家的人有來往的告誡,她從來也沒有聽進去過,完全當作耳旁風一樣的無視了。志波家的這一代有三個孩子,夜一雖然經常過去玩,但是真正熟捻的也只有長女空鶴。夜一記得志波家長子海燕,現在的十三番副隊長,小的時候也是個搗蛋鬼,疼愛弟弟妹妹,經常帶著他們一起出去淘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夜一去志波家的時候,海燕總是會躲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那時候夜一還覺得滿氣憤的,還跟空鶴抱怨過,而志波家的女兒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大哥會不喜歡性格豪爽並且開朗近人的夜一。直到夜一成為了刑軍軍團長之後,有一次在無意間得知,原來志波家之所以會被從大貴族除名,其中做了最大手腳的就是四楓院家和朽木家。

從此她再見到空鶴,心裡總是抱著一種愧疚感,雖然排擠志波家的並不是她,而空鶴對過去的這些事情又一無所知。

認識浦原也只是一次意外而已,那天她和空鶴一起比賽瞬步,目的地是她們經常去的雙殛的後山上,曾經偶然間被她們發現的小洞穴。然而等她們到了那裡,卻發現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那個白頭髮,一臉早熟樣的男孩子,不但侵佔了她們的洞穴,還把那裡改的面目全非。於是毫無懸念的,三個人大打出手,夜一驚奇的發現,在二對一的情況下,那個男孩子居然還不落下風。現在想想,他們也許就叫做不打不相識,那一天以後,夜一知道了那個隨意的把洞穴改造成基地的傢伙,叫做浦原喜助,是上級貴族浦原家的獨子。

仔細算算,從認識這個傢伙開始,已經過去了近百年了啊,夜一在內心感歎,那時候她以為浦原只是早熟而已,結果後來才發現,這傢伙居然真的比她和空鶴大很多,甚至比志波海燕還要年長

「回神啊。」夜一啪啪的拍著矮桌,震得桌子上她剛剛吃午飯的碗筷一跳一跳的,浦原被她嚇了一大跳。  

「嚇……你幹嗎?」  

「這是我要問你的,我辛辛苦苦從軍團那邊趕過來,可不是為了看你發呆的。難道你要跟我說的只有崩玉的資料整理完了麼?」  

「不,這只是一件事情。」浦原摸摸自己的下巴,說:「崩玉的資料,我已經交給中央四十六室了。」  

「什麼!」夜一唰的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用力瞪著浦原,「你瘋了麼?」  

浦原搖搖頭,說道:「其實,我之前給你講的關於崩玉的能力,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而崩玉能做到的,遠遠不止這些。」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應該讓中央四十六室知道啊。」  

「關於這個……」浦原說:「你先坐下來,不要激動。」  

夜一憤憤地坐了下來,等著看浦原會說什麼。中央四十六室啊,那裡是鬧著玩的,像崩玉這麼危險的東西,就應該趁著誰也不知道的時候,毀掉它。
「大概是半年前吧,一心有來找我。」浦原說。  

「一心?」夜一想了想,驚訝地說:「王族特務團的那個黑崎一心?」  

浦原點點頭。繼續說:「他跟我說,王族那邊已經發現了崩玉的存在。」  

他們怎麼知道的?」夜一問。  

浦原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王族以及王族特務,在屍魂界本來就是一種相當神秘的存在,夜一帶領的刑軍,其本質上就是為王族服務的一種武裝軍隊。而王族特務則要再比刑軍高一個等級。有很多事情,護廷十三番不知道的,刑軍不知道的,隱秘機動隊不知道的,王族特務卻能瞭如指掌。至於他們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卻是比那些事情本身還要令人迷惑。

「然後呢?他們想做什麼?叫你毀了崩玉?還是交給中央四十六室?」夜一一口氣的問道,浦原歎氣,慢慢的回答她。  

「中央四十六室的意思是,讓我毀了崩玉,然後一切都必須要絕密,除了我和四十六室的人以外,其他再不許有人知道崩玉的存在。關於崩玉的資料,要我詳細的整理,然後上繳給中央四十六室,大概是要放到大靈書迴廊裡留記錄。」

大靈書迴廊是隸屬於中央四十六室的一個完整而龐大的資料館,裡面存放著屍魂界的歷史。除了中央四十六室四十六位賢者以及六位審判官以外,沒有人能進得去。當然這個沒有人不包括王族和王族特務,浦原覺得在屍魂界已經沒有王族已經王族特務進不去的地方了。同時,浦原也感覺到了這大半年以來,藍染並不如表面上那般靜止不動,崩玉的資料已經基本完全了,放到大靈書迴廊以後,即使藍染再強大,也不太可能看得到了吧。其實被中央四十六室發現崩玉的存在,的確讓浦原感到很震驚,但中央四十六室作的決定卻讓他感覺到安心——這樣就可以防住藍染了。畢竟無論怎樣,中央四十六室都會以屍魂界的安全為第一考慮,可是藍染並不會。浦原雖然不能完全確定藍染的目的,不過仔細想想,也無非是更強,難道藍染還想統一屍魂界麼。

想到這裡浦原突然笑了出來,他發現自己只要扯到了藍染,想像力就會變得特別的豐富。
  
「於是呢?」夜一瞄了一眼呵呵直笑得浦原,繼續問道:「你就把崩玉毀了?」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浦原停下了笑,一瞬間轉成了嚴肅的臉,夜一切切了兩聲。  

「崩玉,我毀不掉。」  

夜一覺得今天她來十二番真是太失策了,竟然會連續兩次受到驚嚇。早知道她就老老實實地呆在刑軍總部好了。不過這一次她卻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用手支著額頭,一臉痛苦地問道:「為什麼毀不掉?」  

「怎麼說呢,就是我不知道要怎麼毀掉崩玉。」  

「該怎麼毀掉,啪的砸掉如何?」  

浦原啞然,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夜一。崩玉是一種能量外放型的物質,它所有的能量都在內核部分,浦原哪裡敢像夜一說的那樣,啪的一聲砸掉崩玉,一個弄不好,裡面的能量來個大釋放,浦原可是一點也擔負不起這個責任的。但是,除此之外,浦原現在也不知道要如何安全而有效的毀掉崩玉。  

他原本就不是要製造崩玉,崩玉只是他試驗失敗後的產物,並且所帶來的危險性遠比他要做的那個試驗結果要高。

「我還沒跟中央四十六室匯報,崩玉毀不掉這件事。」  

「不匯報是最好的,如果中央四十六室知道了崩玉毀不掉的話,大概會選擇把崩玉收起來吧。」  

浦原點點頭,她也是這麼認為的。然而還有件事,一心並不只是傳達了王族和中央四十六室已經知道崩玉的存在這麼一件事,還有一件,他不想也不能跟夜一說。後來一心又跑到十二番幾次。  

其實浦原在此之前,和黑崎一心並不是很熟悉。他也只是偶然的一次機緣下,撞破了一心正在執行任務,浦原當時是想當作沒有看見,忘記掉的,實際上他的做法是正確而明智的。然而很明顯,對方並不是這麼想的,後來浦原會和黑崎一心那麼熟捻,很大的程度都是因為一心一直始終不渝的粘著浦原。  

再後來浦原問過一心,當年為什麼那麼執著他,一心笑著回答他:「因為你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嘛,當然我也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啊哈哈哈哈。」的確,黑崎一心性格開朗豪邁,並且幽默,雖然是冷幽默,會經常令人忘記他其實是王族特務。但是會忘記並不代表他就不是了。  

「崩玉我不會交給任何人的。」浦原說:「無論交給誰都太危險。」  

連浦原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崩玉的使用方法。怎麼能夠交給中央四十六室那些只見過崩玉的資料的傢伙,他一向覺得那些權力在握的人的思考方式和正常的人都不太一樣,雖然浦原自己也是隊長級別,但是十二番向來是奉行自由自主的原則,這樣才能讓隊員們全心投入研究中,而不受到約束。

「那你想怎麼辦?毀又毀不掉,難道就這麼放在十二番?」夜一憂心地問道。 ? ? 浦原默不作聲,心地音樂有了些想法。雖然他還沒有做過這種類型,但是一切事物的開始都是不可預知的,只有去嘗試了才知道是成功還是失敗。即使失敗了,也有了經驗。浦原回想起來,前幾天山本總隊長召喚他去一番隊,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市丸銀蹲在牆角,仰著頭瞇著眼,透過橘紅色的牆簷注視著天上緩緩飄動的雲朵。他進入?靈廷已經過了多少年了?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數不清了,時間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的過去,他眼前的這片天空,陰晴雪雨的變換著,而他的生活似乎是一成不變的。
  
再不找點樂趣,他就要瘋掉了。

而以往帶給他樂趣的藍染隊長,最近似乎迷上了研究虛。市丸絲毫不能理解那種醜得要死,每次他一看到就忍不住拔神槍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研究的價值。不過,藍染做什麼也不是他能夠干涉的。其實他也不想管藍染究竟在做什麼,他現在最在意的是有什麼事情能交給他做,讓他不這麼的無聊。

最近?靈廷換了幾個隊長,其中十一番的新隊長更木劍八實在是個很有趣的人,以武力為口號,以戰士為驕傲,市丸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於是便頻頻的去十一番找樂趣。然而畢竟他是副隊長而更木是隊長,而市丸他也要顧及一下藍染的考慮,所以反而放不開來去騷擾更木,這讓他覺得更加鬱悶了。

「對不起,銀。」正在市丸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他家隊長溫文而穩重的聲音。

「讓你久等了。」  

「其實也沒等多久?~」雖然藍染已經來了,但是市丸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蹲在牆角,直直的看著天空:「我倒是很好奇藍染隊長約我到這裡做什麼,天天在隊捨裡見面還不夠麼。」  

藍染笑了一下,略微無奈的說:「因為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在隊裡不太方便。」  
市丸聽他這麼說,被勾起了好奇心,扭頭看向藍染。  

「咦?你是……那個……」市丸努力回憶著。 ? ? 「在下東仙要。」對方不等他便開口說道。

「噢噢,我認識你的?。」只是一時間沒想起來你叫什麼而已,市丸壞心眼地想,畢竟在護廷十三番裡,下子可是很稀有的。  

「你認識就好。」藍染說道:「以後東仙就是我們的夥伴了。」

聽他這麼一說,市丸仗著東仙看不到,就肆意的上下打量著東仙。他記得傳聞中東仙是個正義感很強烈的人,雖然不至於天天跟更木一樣把戰鬥放在嘴上,但是也是一個一開口就正義來正義去的,在市丸心裡一直被認定為超無趣的傢伙。結果現在藍染竟然說他跟他們是一夥的?市丸的笑容更加深了,他看著藍染,無聲地用口型問他:「你騙來的?」藍染聳聳肩,搖搖頭,也同樣沒有聲音:「他自己找上門來的。」  

胡說。市丸在內心冷哼一聲,自己送上門來的你會介紹給我?分明是用手段勾搭上的才對吧。也不知道藍染隊長編了什麼瞎話,東仙居然真傻傻的就上了鉤。  
「你是市丸銀副隊長吧。」  


「啊東仙突然開口,還在和藍染玩無聲的對話遊戲的市丸本能點點頭,才想起來對方看不見。

「雖然我並不瞭解市丸副隊長,不過既然我們是同伴,那麼你也是堅信著正義的吧。」  

「啊哈?」市丸轉過頭看著藍染。難道隊長就是這麼跟東仙說的麼,正義,他們從頭到腳哪裡有一絲一毫的正義的。藍染究竟說了什麼,市丸現在是真真的好奇了。  


不過現在並不方便問,東仙雖然是瞎子,但是耳朵還是很好使的,對靈壓的敏感度也很強。

話又說回來,藍染隊長究竟看中了東仙的什麼啊,居然把他拉到陣營裡來。等一下回到隊捨,一定要好好地問問藍染隊長才行啊。  

終於又找到樂趣的市丸,儘管在心裡拚命的腹誹著東仙,但是還依舊笑瞇瞇的回答道。  

「這個是當然的?~同伴就是要互相理解嘛。」他理解東仙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而已,不曉得東仙能不能理解他呢。不過,不理解的話對於東仙來講,反而比較幸福吧。  


這麼想著,市丸默默地在心底笑了起來,藍染和東仙已經不在他的視線內了,他依舊蹲在牆角,看著天空,想著以後的日子也許不會再無聊了。和天空上幾乎精緻的雲彩相反,他內心在叫囂著,在渴望著動亂,平靜只會讓市丸痛苦而已。  

「銀,等一下來我隊捨裡。」藍染囑咐道。市丸笑著擺了擺手,表示明白了。

藍染微微歎了一口氣,便帶著東仙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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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京樂上門前來拜訪的時候,市丸銀正窩在藍染的隊捨抱怨東仙是多麼無聊的一個人,藍染靠著窗戶懶洋洋的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話,這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右介你在麼?」是京樂的聲音。

藍染示意市丸快點規矩的坐好,隨即開口說道:「京樂隊長麼,請進來吧。」
  
藍日的話音剛落,門便被大力的拉開了。京樂有點意外的說:「市丸副隊長也在啊?」
  
「哎,我麼?」市丸笑著說:「我跟隊長的事情已經談完了?,需要我迴避麼京樂隊長?」  

「不用不用。」京樂說:「市丸副隊長在也無所謂的。」

「京樂隊長,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了麼?」藍染問,看京樂面上一副匆忙而急迫的樣子:「銀,給京樂隊長倒茶。」

市丸聽話的拿出了茶具,為京樂倒了一杯茶,順便也給了藍染一杯。京樂面上暗了暗,藍染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副隊長,自從鳩尾死後,八番就沒有再新任副隊長了,而京樂怎麼也不會想到的,藍染的內心冷笑了一聲,他現在喝著的茶,就是殺死他的副隊長的兇手所泡的。市丸看著藍染,笑得更歡暢了,顯然他們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京樂點點頭,喝了一口茶順順氣,然後說到:「是有件滿大的事。緋真夫人你還記得麼?」  

「就是朽木隊長的妻子吧。」藍染說,他當然記得了。

「今天早上朽木家大喪,緋真夫人去世了。」京樂說著,語氣裡充滿了惋惜。  
藍染和市丸默默的交換了一下視線,兩個人都表示之前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市丸收回視線,開口問京樂道:「是怎麼了麼?緋真夫人。」

京樂回答道:「聽說是因病去世的,朽木隊長是在她身邊親眼看著她走了的。」  
「真是令人惋惜,緋真夫人是風評相當好的女性呢。」藍染說道。市丸和京樂附和的點點頭。京樂摸著茶杯口,似乎在由於著些什麼。藍染看著他,微笑著問。
  
「京樂隊長有什麼話就請直接說吧。」  

「這個……」京樂目不轉睛的頂著茶杯和自己的手指,吞吞吐吐的說:「也許?右介你已經知道了吧,浦原隊長他也出事了。」

藍染一時間愣了一下,隨即又苦笑著說:「大概知道一些吧,我雖然和浦原隊長感情很好,但是他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都瞞著我呢。」

「大概浦原隊長也不想讓?右介你為他擔心吧。」京樂安慰藍染道。藍染隱晦的笑了笑,摘下了黑框眼鏡擦了擦,又戴了回去。他更覺得浦原會瞞著他是怕他趁火打劫吧,擔心?浦原當然會擔心了,藍染在心裡冷笑。他知道浦原最近發生了一些麻煩。之前頻頻傳來,去現世的死神使用了技術局最新製造的義骸而能力發生減退的事情。然而令藍染比較意外的是,山本總隊長卻沒有對技術局的這種行為說什麼,藍染猜想,莫不成是浦原和山本總隊長有什麼私下的約定?

「那這次的你也知道了?浦原隊長要被放逐了。」

「什麼!?」藍染這回是真真的驚訝了,他完全不知道浦原居然會被放逐,他看了眼市丸,後者也一副很吃驚的樣子,一向微微瞇起的眼睛都睜了開來,冰綠色的瞳孔裡充滿了訝然。  

藍染自從得知了崩玉的存在,就在一直不停的做著相關的研究。很早以前市丸得到的崩玉的資料,有一部分是相當不準確的,那就是崩玉的作用。崩玉的確能夠打破死神本身的能力界限,但這種打破的方法卻和藍染最初想的不同。藍染最開始以為,崩玉是直接打破死神魂魄的隔閡,因為死神雖然擁有靈力,但其本身畢竟還是一個魂魄,所以才會存在著界限。然而,實際上崩玉的確可以打破死神能力的界限,但是那個打破的方法,卻令藍染感到很新奇。
  
人類的魂魄,通常會有三種結果。第一種是在人界作流魂,然後被死神進行魂葬,進入屍魂界稱為裡面的居民;第二種是本身有靈力的魂魄,在進入屍魂界以後,經過自身的努力成為死神;而第三種則是,沒有得到魂葬,被自身的怨念束縛住,最後變成了虛。  

藍染經過長久的研究發現,虛和死神,是可以互相轉化的。虛的死神化,和死神的虛化,都是可以使虛和死神原本的界限變得模糊,從而大幅度增強靈力的辦法。然而虛和死神,雖然本質上來說都是靈魂的一種形態,但畢竟還是不同的,並不是說轉化就能轉化。藍染做過很多的試驗,發現在一定的條件下,的確是可以轉化成功的,但是那個條件實在是太複雜了

而崩玉的作用,就是在瞬間打破虛和死神之間的壁壘。

「為什麼會放逐浦原隊長?」藍染問道。

「聽說是有番隊的隊員因為使用了技術局的義骸而喪失了死神的能力,變成了普通人類魂魄了。」京樂說到。「不過我也不確定,八番並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那麼,現在浦原隊長在哪裡?」藍染露出了最溫柔的微笑,問道。

朽木白哉覺得無論過了多少年,自己也一定不會忘記這個早春。櫻花尚未吐苞,他的妻子就已經如同散落的櫻花般地消逝了。朽木家的祖墳四周種著一片一片的櫻花樹林,這是祖宗上傳下來的規矩,每當朽木家有一個人往生了,埋葬他的時候,就要在他的墳前種上一株櫻花樹。這成片成片的樹林,就是朽木家曾經繁華而滄桑過的標誌。  

而今天這裡就要再增加一株櫻花樹了,沉睡在這片土地上的人,讓朽木白哉覺得每一次透過那雕花繁瑣的窗欞,看到如雲彩般層巒疊嶂的櫻花枝,心中便一陣壓抑不住的苦楚在翻滾。

他五年前才將緋真迎進了朽木家,那時候,就連一向從骨子裡冷漠而自製的朽木白哉的心中,也曾經有過可以稱得上是甜美而溫軟的嚮往,和這個人,就這樣子,手握著手肩並著肩,在這座大宅子裡,看著春花夏雨,秋月冬雪,看著那成雲的櫻花開了落,落了開。朽木白哉以為這個理想會很容易的實現,畢竟死神的生命漫長而堅韌,就連一向身體多病的浮竹十四郎也只是看似虛弱的多病,實際上依舊拖拖拉拉的活到了現在。然而朽木白哉想,他那時候也許是生活的太過安逸了,所以就忘記了,他的妻子並不是死神這件事。緋真的病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措手不及,什麼都還來不及做,她就已經去世了。

朽木白哉收回視線,注視著自己的左手,上面似乎還殘留著緋真的溫度,她緊緊的用盡身上最後的力氣,握著他的手。

「白哉大人……」她的聲音似乎還殘留在耳邊。

緋真臨終前的話,朽木白哉已經深深地記在了心裡,他一定要實現緋真的遺願。找到曾經被她遺棄了的妹妹,並且收養到朽木家。無論那會花去他的多少時間,耗費朽木家多少人力,只要是緋真的希望,他就一定要做到。

和婚禮時的大宴賓客不同,朽木家主母的去世沒有任何的聲張,葬禮就在冷清和沉默中開始和結束。朽木白哉命令家僕將他們夫妻原本的臥房裡面的所有家什全部燒掉,只留下那個小小的樸素的神龕,更顯得房間空曠而清冷。緋真的遺像擺在裡面,照片中的緋真安靜而靦腆的微笑著,一如生前。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浦原抬起頭的一瞬間,陽光晃的他的眼裡一片白花花的茫然。他慢慢吞吞的舉起手臂遮住那耀眼的陽光。
  
「……藍染。」在看清楚來人的時候,浦原依然平靜,沒有任何的驚訝,藍染會來找他,本來就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想必藍染已經知道他被放逐的原因了,現在他還留在屍魂界,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整理工作。山本總隊長跟他說的話,字字都被浦原銘記著,無論真實原因是什麼,他都是以放逐的名義離開屍魂界的,只要他這一出去,以後就絕對不要想著,也根本不可能再回來這裡了。
 
 浦原現在蹲著的,和藍染站著的地方,是雙殛的後山一個小小的山洞。浦原和藍染,一個在裡面一個在外面。浦原沒有看藍染,他知道後者在盯著他。
  
這個山洞雖然小,對於浦原來說卻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回憶。他就是在這裡認識的夜一,也是在這裡學會的卍解。這個山洞從外面看雖然很小,但實際上,裡面卻被他和夜一給徹底的改造過了,順著山洞往裡面走,會有一口井,從井裡沿著梯子爬下去,就是他和夜一一起挖出來的空間。整個空間非常之大,完全布及了雙殛的全地下。浦原在這裡度過了幾百年的歲月。
  
藍染雖然不知道那個地下空間的存在,但是他卻知道浦原經常會來這個後山,如果在十二番和技術局都找不到浦原的話,那麼他大多是來到這裡了。浦原在心裡苦笑著,雖然他和藍染目前正處於互相提防的狀態,但是畢竟是親密了很久的同期,藍染對他的瞭解可能比他以為的還要多的很多。而浦原又問自己,相比之下,他對藍染又瞭解多少?就算瞭解了藍染的本性和行為又如何。這是完全不夠的,浦原最想知道的是藍染的目的,只有知道藍染的目的,他才能夠找到最有效的妨礙藍染的方法。
  
浦原又想起來他和山本總隊長的協定。這只是浦原實在沒有辦法的最下下策的選擇,他現在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將崩玉隱藏起來。他之前已經想過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但是都失敗了,崩玉是完全不可以毀掉的。如果毀不掉,那麼就只有藏起來了。可是藏哪裡好呢?浦原為此徘徊和迷茫了很久,究竟藏哪裡才不會被藍染找到,究竟藏哪裡才是最安全的呢?直到那個被製造出來以後,浦原彷彿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絲的曙光,崩玉雖然看起來複雜,但其本質也只不過是靈子,而那個,則是可以隱藏弱化甚至慢慢的融合掉靈子的存在。
  
這就叫做無心插柳吧,浦原想,他原本做出來這個東西並沒有這種打算,然而現在卻幫了他一個大忙。
  
「這種時候還來找我麼。」浦原說:「你想要的東西已經都不在我這裡了。」  
  
聽他這麼說,藍染笑了笑,卻陰險了起來。浦原在說謊,雖然現在那些資料的確已經交給了中央四十六室,但是藍染卻知道,崩玉還在浦原那裡。現在的藍染還部方便下手去找崩玉的資料,不過至少他知道,崩玉那種東西,是很危險的。連製作者浦原自己都不敢隨意使用,更不要說中央四十六室的傢伙們了,他們一定會把崩玉交給浦原的。  
  
藍染現在多少有些迷茫,無論怎麼說,他現在都沒辦法直接從浦原手上搶崩玉,因為他還需要維持一個表象,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安排好。但是如果現在放浦原走了,那麼下一次再想見到浦原,就會比他在屍魂界的時候麻煩多了,而且崩玉也更難入手。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這對藍染來說也未必不是新的突破。浦原在屍魂界的時候,藍染一方面要為了自己的計劃作著準備,一方面還需要防著浦原,另外他還要時時監視著浦原,看著他和崩玉的動向。對了對了,藍染想,還有市丸,也不是個讓他省心的傢伙。現在浦原被屍魂界放逐了,他就能省下一大半的精力,用來做佈局或者其他的事情了。不是藍染自信過度,事實上,出去浦原這個對藍染基本已經瞭解透了的人,屍魂界就再沒有他藍染控制不了的人了。
  
至於崩玉,現在藍染還不是很清楚它的使用方法和原理。即使拿到了崩玉也只能當作裝飾品。他還不如想將虛的死神化這個他已經研究了很久的研究給研究完。

「你這麼說就過分了吶同期,我也只是想來送送你,順便見你最後一面。」藍染既然認定了浦原對他不再有影響了,說話便本性了起來。他一定也不擔心浦原會把他的內情說出去,反正即使說了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鏡花水月的影響是堅固而不可打破的,除非藍染自己想讓其碎裂。
  
「……說什麼最後一面的……」過分的分明是你吧。浦原默默地腹誹著,卻又笑了出來,他看著藍染,對方也和他有著一樣的表情。在這樣的時候,浦原卻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也許就是在這樣的時候,也許只有在這樣的時候,他才能真正的和真正的藍染坦然而談。雖然他們對彼此還是保留了很多的秘密,但是已經不需要再壓抑自己的本性了。
  
「以後想要見到你就難了吧。」  
  
「難道你以後還想要見到我麼?」浦原笑著帶著些調侃的語氣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殺掉我算了麼。」
  「
難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麼的凶殘?」雖然藍染的確動過殺掉浦原的想法。但是後來乾脆的打消了,或者說,浦原還不到在藍染心中他該死的時候。也許總有一天,藍染會親自殺了浦原吧,至於反過來的情景,從來沒有被藍染考慮過。他是不會失敗的,更不會失敗在浦原這裡。  
  
「難道你還在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麼?」浦原也不回答他,反而把問題扔回給藍染。  
  
「也不能說是不在意的。畢竟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我也很想知道,在你眼裡我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浦原聽他這麼說,沉思了片刻,開口道:「什麼樣的人,要我說實話的話,就是虛偽吧。藍染,我可沒有見過比你更虛偽的人吶。」  
  
藍染笑了出來,他彷彿像對待一個老朋友一般的排著浦原的肩膀笑著。
  
「這可是第一次聽你這麼說啊,浦原,你不如告訴我,這句話你憋在心裡多少年了?」  
  
「嘛,仔細算算,少說也有幾百年了吧。」浦原回答的特別真誠。  
  
「那可真辛苦你了。」藍染感歎著,突然反手將鏡花水月拔了出來。「怎麼說也是在屍魂界的最後一面了,我就送點特別的禮物給你吧。」  
  
「那我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浦原也站了起來,拔出了紅姬,彷彿要和藍染比個高下般的,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異常的燦爛。  
  
「說起來,跟你認識這麼久,我還沒見過紅姬始解的樣子呢。」  
  「要我說的話,我可是一點也不想看到鏡花水月的任何樣子啊。」  
  「鏡花水月聽到了可是會很傷心的喔。」和他說的話完全不同,藍染一手握著刀,並沒有始解,便直直的朝著浦原砍過去。後者一個錯身,同樣沒有始解,用紅姬擋住了藍染的攻擊。? ? 「哦呀呀,藍染,你也坦白的告訴我,這一刀你忍了多少年了?」浦原學著藍染剛才的口氣,調笑著問道。  
  
「說什麼多少年,只是剛才突然就用了這樣的衝動。」藍染臉上帶著微笑,可手下卻一點也不留情,浦原一邊擋著藍染並找著機會反擊,一邊暗暗驚訝藍染的力氣比他想像的還要大的很多。  
  
「紅姬可是女性,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最差勁了。」  
  
「美麗的女性都是有刺的,更何況要說的話自然是拿紅姬來打仗的傢伙比較差勁吧。」  
  兩個人誰也沒想到要始解,就這麼直接攻擊著對方,本來臉上還都帶著笑,然而漸漸地,藍染也好浦原也好,都不由得認真了起來,心裡憋了幾百年的不甘和仇恨,也都隨著爆發了出來。  
  很久之後浦原同夜一再提起來那一天的時候,只是略帶著苦笑,默默的撫摸著被隱藏在枴杖裡的紅姬。簡直就是小孩子一樣,我和藍染,浦原想道。  
  其實後來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就在同一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浦原記得最清楚的卻是他和藍染在那裡山洞前的交鋒,不,其實那並不算交鋒,仔細說來,應該是互毆。那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在藍染的臉上看到了猙獰這種表情。而他又想想,那時候自己的臉上的表情,也一定不比藍染好多少。  
  總之,那一天他和藍染氣喘吁吁的停下以後,看著對方臉上自己製造出來的青紅藍綠,和衣服上慘不忍睹的刀痕,默默的相對了片刻,同時爆發出了爽朗的笑。  
  浦原也記得,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藍染這麼坦率的笑。  
  不過笑過以後還是很尷尬的,不是跟藍染,兒時藍染走後才出現的夜一,對於她的質疑,浦原選擇了沉默。已經幾百歲的人了,還和別人像小孩子一樣打了起來,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然而後來發生的事情,讓夜一完全將他臉上和衣服上的傷痕是怎麼來的這件事給拋到了腦後,以後再提起來,也只是說那後來的讓他們增加了更多傷痕的戰鬥。   只是浦原覺得,他寧可夜一一直追問下去,也不想用這種方法讓她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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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事情要從浦原和藍染打完了分手以後說起.

浦原等藍染下了山以後,才慢吞吞的拍拍衣服,十二番的隊長服已經被藍染劃的都是開口了.

「……不是他的衣服他還真不知道手下留情……」浦原嘟囔著,又想起來,藍染的衣服似乎叫自己用紅姬弄的同樣很淒慘,便心滿意足的不再多想.  

「……喜助!」遠遠的傳來了夜一的呼喚.浦原剛轉過頭,夜一就已經到了他面前. ?  
「你的瞬步越來越明厲害了啊夜一.」浦原感歎道.  

「還好啦……」夜一回答道,順手捶了他一下:「你這傢伙!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我還以為你走了呢!」說完才注意到浦原的狼狽樣,噗的一聲沒忍住,夜一笑了出來.  
「你這個樣子是……被虛襲擊了?」

「是比虛還凶狠的傢伙啊.」浦原摸著下巴說道.  

「喔?」 夜一的聲音中充滿了興趣,「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誰能把你砍成這個樣子.」  
  
「這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比較好.」浦原無奈的笑笑,試圖轉移話題: 「說起來你找我又有什麼事情,我已經要離開屍魂世了.」  
  
「說的就是這個事情,我決定要和你一起離開屍魂界.」夜一用彷彿是在說晚飯就吃醬瓜般平淡的口氣說著驚人的話.浦原看著她,卻沒有感到吃驚.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可是不行.」浦原斷然拒絕了夜一,雖然他早就料到夜一會這麼說,而真正聽到她說要和自己一起離開的話,也令浦原由衷的感到高興,但是不行,夜一畢竟不如自己,浦原被放逐的事情,已經是定局了,而他已經失去了浦原家當家的身份了,沒有了主人和繼承人的浦原家,隨著他的離去,也只能接受分崩離析的命運了.可是夜一不同,四楓院家是大貴族,而夜一是內定的當主,怎麼能就那麼隨便的跟著他出奔了?  
  
「怎麼不行?」夜一問道.
   
「這還要問麼,怎麼想都是不行的吧.」浦原歎氣.  
  
「切……我夜一要做的事情,誰又能阻止的了.」夜一一臉自負的說著,緊緊束起的黑色的長髮被她驕傲的甩來甩去.  

「那你家裡怎麼辦?難道他們肯放該你走麼?」浦原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而夜一聽完搖搖頭,滿臉不在乎的說: 「管他們怎麼想,我走了以後自然會有人接替我的位置,少了誰這個世界還不是一樣的存在,我又沒有多重要.」  
  
「話雖然是這麼說……」夜一說的雖然不無道理, 「但是還是不行,你這樣子就叫做不負責任.」浦原一針見血的刺著夜一.  

「那本來就不應該是我的責任.」夜一露出了諷刺的笑: 「喜助你自然是不知道的,所謂的大貴族家的事情,哪裡有那麼簡單的.我早就已經厭倦了,以往有你在還好一點,現在你也要離開了,四楓院家我是絕對呆不下去了,還不如就跟你一起走了.」 ? ? 浦原沉默了,他的確是不清楚夜一所說的那些內幕,浦原家雖然是上級貴族,但早就已經沒有了貴  
「……如果你打定了主意,那我也不再說什麼了.」  

夜一聽他這麼說,啪的拍了他後背一下: 「不要這麼裝腔作勢的,其實你心裡很高興吧!」  

「高興高興當然高興……」浦原無奈的躲開夜一的手,雖然夜一是女性,但是她的力度絕對不可小睽,再被她拍下去,剛和藍染打完一仗已經很累的浦原,覺得自己就要被拍癱瘓了.  

「話說,你這一身的傷究竟是怎麼來的?」本來已經成功的轉移了話題的浦原,因為自己的動作,又將夜一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浦原沉默著,腦中飛速思考著該怎麼再度轉移話題.  

就在夜一正打算進一步追問的時候,遠方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

「……怎麼了那邊?」浦原乘機往聲音的來源跑去,夜一愣了一下,立刻跟在了他後面.  

「喜助!你不要躲著話題,告訴我又能怎麼樣?」  

不告訴你也不會怎麼樣吧,浦原邊使用著瞬步邊腹誹著.然而下一秒他就停了下來,讓後面的夜一直接撞到了他.  

「……喂……你幹嗎……」  

「是虛?」浦原喃喃的說,沒有理會夜一,出現在他面前不遠處的,是一隻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巨大的虛,但是令浦原感到意外的是,這種程度的虛,應該會散發出相當大的靈壓,但是從剛剛開始,他就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有虛的存在.  

「隊長!!」這時候遠方的死神們看到了浦原,遠遠的喊著,浦原的視線從巨大的虛身上移開,才發現正在同虛戰鬥的是他的十二番的隊員們.? ? 十二番的隊員們怎麼輝到這裡來浦原的內心充滿了疑問,但是目前的狀況並不容許他細想,浦原拔出了刀.  

「醒來吧,紅姬.」  

彷彿感受到了浦原驟增的靈壓,原本在攻擊著十二番普通隊員的大虛,轉過身衝向了浦原.在大虛轉身的瞬間,浦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他的隊員們的屍體.一瞬間,說不清是憤怒還是什麼樣的情緒充滿了浦原的心間.他大喝一聲,握著紅姬就衝了上去.  

「等一下!喜助!」夜一完全來不及阻止他.浦原的身影已經閃到了虛的面前,他一躍而起,紅姬發出了悲鳴,直直的斬向了大虛.那虛爆然一聲長吼,巨大的身體深深的被浦原砍斷了一半,夜一剛放下來點心,卻立刻發現虛剛剛才被紅姬砍斷的部分,正以驚人的速度再生了出來.  

「小心!」浦原收回了刀落地,卻聽到了夜一的驚呼,他一回頭,看到一束光向自己直奔而來.難道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麼,雖然心中這麼想著,可是浦原的身體卻本能的做了躲閃,然而卻來不及了,浦原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畫面,他哈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完成,崩玉也沒有安排好,藍染一夥也沒有消滅掉,他絕對不能就這麼死了.這些想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劇烈的爆炸伴隨著奪目的光芒迸裂開來.浦原被巨大的氣流給衝到了一邊.  

怎麼回事?浦原倒在地上,耳邊傳來了隊長隊長這樣的呼喊,他想說我沒有事情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發不出聲音來.難道他被虛閃擊中了麼,但是他現在的感覺還是那麼的鮮明,並沒有死亡的感覺,只是眼前一陣陣的發白,看不清任何的東西.

「隊長!」十二番的隊員一個接著一個的奔到他身邊,將浦原扶了起來,漸漸的從剛才劇烈的光芒中緩了過來,恢復了視力的浦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身影. ? ? 夜一.  

原來是夜一嗎?浦原看著她飄散在空氣中的黑髮,剛才是夜一擋住了虛閃麼.

「喲~還好吧?」夜一彷彿發覺了他的視線,笑著回過頭來.  

「恩……你已經可以捨棄吟唱了麼?」浦原看著她,問道.  

「什麼嘛,這時候就應該說點感謝的話啊.」夜一不滿的切了一聲: 「這種程度的鬼道而已啦.」  

「……謝謝.」浦原老實的說道,同時也拍了拍扶著他的十二番隊員的手,示意他們可以放開他了. 「我已經沒關係了.」

浦原再度站了起來,手裡依舊握著他的紅姬. 「夜一……」配合我一下.浦原用眼神示意著夜一.  

「我明白.」夜一點點頭.施展開了瞬步,衝到了大虛的側面.  

「星羅棋布的獸之骨,尖塔,紅晶,鋼鐵之車輪,動即是風,止既是空,長槍互擊之聲滿溢虛城……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紅色的熾烈的火球伴隨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的打向大虛,後者本能的感覺到了靈壓的力量,一股風刃從夜一的耳邊刷的擦過,夜一感到一陣一陣的刺痛,伸手一摸,只見了滿手的血.  

「嘖.」夜一不太爽的冷哼了聲.她不停的施展著瞬步,同那隻大虛兜著圈子.而另一邊,浦原則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靈壓,吩咐十二番的隊員小心翼翼的從各個方向注意著大虛和夜一之間的動作.

「君臨者,血肉的面具,萬象,振翅高飛,冠以人類之名者,真理與節制,僅以爪牙立於不知罪的夢壁上……破道之三十三 蒼火墜!」夜一一邊念著吟唱,一邊拖延著時間,她不住的用餘光看著浦原,而浦原則是更加緊握住了紅姬.  

「醒來吧,紅姬!」就在大虛完全被夜一吸引住的一剎那,浦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將大虛的面具切了開來.  

隨著面具的脫落,大虛發出了嗚咽的聲音,漸漸的消失在空氣中.

「啊啊……累死了.」夜一走到了浦原的身邊,長歎了口氣直接的坐在了地上.浦原點點頭,依然站立著收回了紅姬的始解.  

「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那種大虛的?」夜一問道,浦原也有同樣的疑問,雖然說屍魂界也好,靜靈廷也好,有的時候也會出現虛,但是像剛才那種級別的巨大虛,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而且浦原暗忖道,那麼大的虛,本應該有著和它的體型相符合的靈壓,可是在十二番隊員喊叫之前,他和夜一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的虛的靈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隊長~」剛才和他們一起戰鬥的十二番隊員都跑到了浦原的身邊.  

「你們不在番隊裡呆著,跑到這裡來做什麼?」浦原責問道.  


「當然是聽到隊長你被放逐的消息,想要來為隊長你送行.」  

「送行?就算是送行,我也不是現在走,也不是在這邊走,你們怎麼知道這裡的?」   
「因為我們從番隊出來的時候碰到了九番隊的……啊!」  

浦原和夜一幾乎是下意識的分開閃到了一邊,一道白色而刺眼的光芒瞬間穿透了剛剛還在和浦原匯報著的隊員的身體.  

「為什麼……」浦原喃喃的說道.又是一之巨大的虛,又是沒有絲毫的靈壓感.他看向已經跳到遠處的夜一,後者對他搖搖頭,表示出了同樣的疑問.這簡直就是反常到了極點.  

這一次夜一不再拖延時間,一甩手就是一個蒼火墜,浦原在旁邊配合著,低聲的念道: 「自我毀滅吧,隆達尼尼的黑犬,一閱之下,徹底燒盡,割斷自己的喉嚨吧……縛道之九 擊!」  


然而和夜一不同的,他發出的鬼道還沒到達大虛那裡,就在空氣中炸開了.

「……」浦原沉默了一會,那邊的夜一雖然知道時候不對,但還是忍不住噗了一聲,隨即便裝做什麼也沒有看到,又一個捨棄吟唱的雷吼炮甩到大虛身上.

一陣挫敗的感覺悄然的揪住了浦原的心,他有些糾葛的對著因為一時的意外還呆楞在原地的十二番隊員大喊: 「都分散開!」說罷又立刻拿出來剛收好沒多久的紅姬. ? ? 「鳴叫吧,紅姬!」浦原話音剛落,一道虛閃就直衝他而來,然而卻被一片耀眼的紅色給擋了回去,紅姬展開的血霞之盾如同驕傲的武士一般的,將浦原保護在其後.  

「喜助!注意後面!」夜一突然喊了起來,浦原本能的往左前方一閃,再一回頭,剛才他站的位置已經被擊出來一個大坑了.

「怎麼又一隻!?」夜一不可置信的叫道.

「你們,快跑下去,聯絡其他番隊,快一點!」浦原隊已經分散開,不停的躲著大虛的攻擊的十二番隊員喊道.那幾個隊員聽到他的話以後,在浦原和夜一的掩護下,急匆匆的往山下奔去.  

「簡直是見鬼了!」見隊員們都消失了蹤影,夜一想了想,閃到了浦原的身邊.  

「也許真的就是有鬼啊.」浦原瞇起眼睛,注視著前面的兩隻巨大的虛,那兩隻此時也並不著急攻擊浦原夜一,只是矗在那裡,似乎在觀望著什麼,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夜一看著大虛的動作,心下猛然一驚.  


「喜助……它們該不會在呼喚同伴吧?」  

浦原一瞬間睜大了眼睛.開玩笑的吧,現在著兩隻,就已經很難對付了,難道它們還要再召喚同伴過來麼.這已經不是一句反常能夠簡單的說清楚的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浦原不由得迷惑了,他的雙眼一轉不轉的盯著那兩隻虛,而腦海中則是想著,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先來到山洞裡,後來藍染來找他,他們兩個人拋下了所有的顧慮,就如同小孩子一樣的拼打了起來,再後來呢,藍染就走了,夜一就來了,她說要跟自己一起離開屍魂界,再然後呢,浦原想了想,這虛就出現了.

究竟是為什麼會出現,雙亟的後山並不同與其他的地方,因為有雙亟在的緣故,所以這裡一直殘留著死神的靈壓,通常而言,虛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可是今天,虛不但出現了,還是巨大的基力安級別的虛,而且不是一隻,算上剛才被他和夜一殺掉的那一隻,已經出現了三隻,何況看現在正在靜止不動的這兩隻的樣子,有可能一會還會出現第四隻,第五隻也難說.  

雖然說現在大虛沒有動作,可是浦原和夜一也同樣沒有動作.基力安儘管很強大,但是作為隊長和刑軍團團長的浦原夜一,要消滅他們也不是很困難,但那是在一隻,二對一的情況下,然而現在出現的是兩隻,他們是有心無力,只好邊看著大虛,邊等著屍魂界的援軍.  

夜一有點恨恨的嘖了一聲,如果是平時的話,就好了,她想,平時的話她就可以召喚刑軍和隱秘機動隊出來圍剿這兩隻虛了,可是偏偏是今天,她已經準備還離開屍魂界了,召喚所必須用的令牌被她扔在了四楓院家,刑軍也好,隱秘機動隊也好,都是看牌不看人的.她本來就不想再管那些了,所以一點不在意的就扔掉了令牌,誰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早知道她就在完全離開屍魂界前,再把令牌給空鶴就好了.  

可惜的是,無論夜一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預料到在雙亟的後山,會出現這種複數的大虛.

時間就在雙方的不動中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不清楚大虛究竟在做什麼,但是這樣等下去,只要其他番隊的援助一到,那麼佔優勢的還是浦原他們.浦原這時候也發現到了這個情況,雖然前面的兩隻大虛看起來像是在 召喚著同伴,但是對比剛才的大虛出現的時間來看,莫非它們其實是在等著他和夜一的攻擊?這究竟是怎麼一個狀況,浦原正如同在雲裡霧中般的思考著,夜一卻拍了他一下.  

「怎麼了?」浦原問道,夜一則示意他看山道那邊.  

是屍魂界的援助!浦原想,終於來了.  

「浮竹隊長……和藍染?」浦原不可思議的看著遠遠的帶著隊員跑過來的兩個人.怎麼會是藍染,浦原詫異的想,旁邊的夜一倒沒覺得有異.她奔到他們面前,將大虛的情況仔細的說了一遍.

「怎麼會?」這樣聽完夜一的說明,浮竹和藍染交換一下視線,藍染搖搖頭,表示他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五番隊隊員都散開!在旁邊做支援!」藍染吩咐完了,又回過頭來看著浮竹等人說: 「不管怎樣,先把這兩隻解決掉吧.」  

浮竹點點頭,拔出了腰間的斬魄刀.  

「波濤萬象,皆為吾盾;雷光萬仞,皆為吾刃;雙魚理!」

一道光芒閃過,原本在浮竹手裡的單刀一分為雙.浮竹和藍染果然是相處了多年的學長學弟,配合的無比默契,眨眼間一隻大虛就被兩個人給消滅完畢.而浦原夜一則閃到他們的另一邊去,去解決另外一隻大虛,然而在攻擊的時候,浦原心裡卻隱約產生了奇怪的感覺,剛才他和夜一在攻擊第一隻虛的時候,那隻大虛一直有反抗,但是現在的,剛被浮竹藍染砍死那只和正在被他和夜一攻擊的這只,都如同僵住了一般的動也不動.  

不動也好,不論大虛究竟是為什麼不動,總之這倒是方便了他們的攻擊.浦原跳了起來,手中的紅姬直直的切開了大虛的面具.隨著他輕盈的落地,身後的大虛也開始灰飛湮滅.  

雖然將大虛都消滅了,但是浦原依然沒有放鬆,這次的虛是沒有靈壓的,說不好什麼時候又會出現.  

「你們還好吧.」藍染這時候走到浦原的身邊,問道.浦原點點頭,看著藍染,後者雖然前不久剛和他對打完,但是臉上的傷痕卻已經不見了.  

「藍染……」浦原張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藍染看看他,笑了.

「正好我們也把你帶下去.」藍染轉過身,走向浮竹邊說: 「也到你該離開的時間了.」  

夜一,浦原看著她,後者用眼神說著我自己有安排啦你就跟著他們走吧.浦原沉默了一會,跟著藍染浮竹下了山.  

等雙亟的後山上已經再沒有人影的時候,在剛才發生過戰鬥的不遠處的樹林裡,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啊啊……終於都走了……」一頭銀髮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我說你也出來吧.」   
他話音剛落,從他身邊的草叢裡又露出來一個腦袋.  

「藍染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聽到東仙的問話,市丸笑出了聲: 「藍染隊長要做什麼都是他的事情,我們只要按照他說的做就好了丫.」  

比如說跟蹤浦原啦,放出沒有靈壓的大虛去攻擊他們啦,這種事情,藍染既然吩咐下來,他們就做好了,問那麼多只會給自己找麻煩了.市丸想,嘛,反正他是不怕麻煩,只是不知
「走啦走啦,等一下藍染隊長回去看不到人,才真麻煩呢.」市丸也不管東仙跟沒跟上,獨自蹦達著從另外的路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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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雖然我不想總說這麼一句話,但是除了這個我實在不知道還要說什麼好。」
  藍染抬頭瞄了眼站在門口,雙手懷臂,一臉無可奈何的他的副隊長。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好了。」藍染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手中的資料。
  我本來也就想要說的,市丸笑瞇瞇的蹭到了藍染的身邊,坐了下來。
  「你不覺得最近實在是太平靜了麼藍染隊長。」這句話最近他一天要和藍染說很多次,甚至代替了打招呼和問好,現在只要市丸看到藍染,就會忍不住問他你不覺得我現在很無聊麼。? ? 「會麼?」藍染隨口搭著話,不停的在本子上塗改著。市丸其實並不在意他究竟是聽還是沒聽,本來他就不期望藍染會認真的回答他。距離浦原和夜一離開屍魂界,已經過去好幾年了,藍染對於虛的眼睛也愈見成果,終日只見他忙來忙去的,而相反的,市丸和東仙這邊則是每天無所事事一身輕鬆,當然,覺得一身輕的只有東仙而已。自從浦原帶著崩玉走了,崩玉的資料被收入大靈書迴廊以後,市丸自然就不再需要做調查工作了,藍染也再沒有再交代市丸做其他的,而市丸雖然自己想找點事情做,卻不幸的發現,他幾乎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了
。   「你要是無聊的話,隊裡還有很多的公文沒有處理,你可以去做啊。」
  「哦呀,藍染隊長,公文可是比東仙還無聊的存在吶。」
  聽到他這麼說,藍染露出了微笑:「你就那麼討厭要?」
  「討厭啊。」市丸乾脆而直接的說。他始終覺得東仙和他格格不入,他也討厭東仙那副我們做的事情都是正義的樣子。「我一直想不懂,藍染隊長為什麼要用東仙那樣的人。」
  「嗯,部下就總是有用的。」藍染不正面回答他,只是四兩撥千斤的說道。
  「有用的人不是很多麼,為什麼非得要他不可。」市丸卻堅持不肯鬆口,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樣子。
  藍染見狀,停下筆,看了雖然仍在瞇著眼睛笑,但語氣中卻帶著明顯的不滿的部下。
  「沒什麼非用不可的,不過,我若是用了別人,今天你也一樣會來抱怨的。」
  「怎麼會?,我就是討厭東仙那個人而已。」
  「無論是誰你還不都一樣討厭。」藍染笑了,又說:「你若真是那麼無聊的話,不如去六番的朽木隊長那邊挖挖八卦吧。」
  「啊哈?」市丸聽他這麼說,好奇心果然被勾了起來。但是嘴上卻還硬挺著:「什麼叫挖八卦?,難道我在藍染隊長心總就那麼喜歡八卦麼。」
  藍染瞄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只是摸了摸下巴:「反正你不是無聊麼,現在還沒什麼交給你做的事情。」
  「現在?藍染隊長,你的現在已經持續了很久了?。」
  藍染抬起頭,想了想,說:「不會再久了,最近發現幾個有趣的棋子,可以拿來培養一下。」
  「你的棋子都是有趣的,分到我這裡的就很無聊,你很偏心?隊長。」
  「這只是你的錯覺罷了。」

你連否認都不否認了麼。市丸笑的越發的燦爛了。不過看藍染一副不想再多說的樣子,他也不再問了,慢吞吞的走出了隊捨,直奔六番隊而去。

藍染說的沒有錯,最近的朽木家的確出了一點小亂子。其來源就是朽木白哉的新妹妹。朽木家的主子歷代都是真血的死神,而這一代的當家朽木白哉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卻認養了一個流魂街出身的女孩子做義妹,並且還列進了朽木家的家譜。朽木白哉所做的這件事情,就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湖中,在整個?靈廷引起了一片漣漪。本來眾人一開始都不能理解朽木白哉的動機,但是後來大家看到那個女孩子以後,全都瞭然的沉默了。

市丸也見過一次那個朽木露琪亞,後來他跟藍染講,那女孩子就是另一個活生生的緋真夫人啊,我要是朽木隊長,我也會力排眾異的把她接回家?。藍染聽完笑了笑,說你想太多了,其實不是那個樣子的。

市丸還因此大大的腹誹了一番藍染,結果事實上,卻是他的隊長說的最正確。

這也是市丸一直以來不能理解的藍染的一個方面,明明總是帶一臉虛偽的笑,悶頭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是對於?靈廷裡發生的大大小小的各種各樣的事,卻總能在第一時間得知最準確的信息。難道藍染其實才是真正的隱秘機動隊隊長?市丸也曾經這麼猜測過,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種荒謬的想法,藍染若是跟隱秘機動隊有關係,哪裡還需要他奔上奔下的去搜集資料。這種疑惑一直持續到他跟藍染奔去了虛圈,也沒有解開。即使在虛圈,藍染也如同在屍魂界一般,對於虛夜宮裡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不過那時候市丸已經有了新的樂趣,早就不在乎曾經困惑了他很久的藍染的消息來源這個問題了。

然而無論眾人怎麼傳怎麼說,朽木露琪亞還是進入了朽木家,並且在沒有畢業的情況下離開了真央靈術學院,直接被安插進了浮竹隊長領導下的十三番隊。只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朽木露琪亞即使在護廷十三番最團結一心的十三番隊裡,也不免受到了一番排擠。

直到志波海燕的出現。

如果在?靈廷提到屍魂界的那個志波家,年紀大一點的死神都會忍不住長歎一口氣。志波家在海燕還年幼,他的弟弟妹妹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是?靈廷的五大貴族之一。然而後來卻以非常快的速度沒落了,外人誰也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短短的幾年,志波家就從大貴族被剔除,甚至還被趕出了?靈廷,流放到了流魂街。那時候空鶴才剛剛出生,海燕抱著自己的妹妹,跟在父母的後面一路的顛簸,在踏出白道門之前,海燕恨恨的回過頭,看著身後,他總有一天,要再光明正大的回到?靈廷,雖然他的父母他的管家一個個都是守口如瓶,但是總有一天,他要親自查出來志波家被流放的內幕。

然後……然後他要復仇。

後來他果然做到了,志波海燕一直都是優秀的,優秀的學生,優秀的學長,優秀的隊員,優秀的副隊。他又回到了?靈廷,進入了十三番,成為了浮竹的副隊長。也知道了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然而他卻迷惑了。

過去的事情比他想像中的更加複雜而糾葛,海燕越是深入調查,越是分不清孰是孰非,於是他就越發的迷茫和彷徨。而就在他在復仇和不復仇的邊緣徘徊的時候,朽木白哉找上門來了。

朽木白哉,勉強算的上志波海燕的青梅竹馬,在志波家還是大貴族的時候,他們經常一起學習和玩耍。然而很快的,志波家就沒落了,他理所當然的就失去和朽木白哉的聯繫。後來海燕進入了十三番,再度和白哉重逢了。然而那時候,一切已經不同了。志波海燕已經知道了,志波家的放逐,其中朽木家摻了很大的一腳,雖然那和白哉並沒有任何的關係——那時候白哉只是和他一樣大的孩子而已。

即使是這樣,海燕看到白哉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雖然不會產生親切感什麼的,但卻也並非僅僅是恨意。

「……朽木隊長找下官,有什麼事情麼。」面對著朽木白哉,志波海燕難得板起了面孔,不冷不熱的說道。

「是有一件事情,希望志波副隊長可以通融一下。」朽木白哉說著,雖然是在拜託人,但是卻依然一副冷漠而高傲的表情。

志波海燕直直的看著朽木的臉,和小時侯完全不同的感覺。並不是說長大了或者長開了這種的不同,而是,海燕想,他記得白哉小時候是個很開朗的傢伙,雖然說不上是活潑或者多話,但是和現在比起來,絕對要開朗很多,至少那時候朽木白哉還會經常的笑。不知道他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變成了現在這種性格。

「朽木隊長請講。」海燕說。朽木白哉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著要怎麼開口,而海燕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的等著他說話。

「家妹朽木露琪亞最近進了十三番,不知道志波副隊長見過她沒有。」

朽木露琪亞,海燕的眼前一下子就浮現出來那個看起來很拘謹的黑頭髮女孩子的臉。他也聽說過朽木家收養露琪亞的原因,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近乎本能的認為,朽木白哉會認露琪亞做妹妹,並不是現在在廷裡流傳的那種理由,因為在海燕看來,露琪亞實在不像是會攀附權貴的人,當然,也許是權貴去強求她。不過,朽木白哉,也不是一個會強迫別人的男人。志波海燕會有這樣的認識,並不只是因為他和白哉曾經是青梅竹馬的緣故,無論小時侯是什麼樣子,人長大了以後都是會改變的。朽木白哉自然也不會例外。而志波自從成為了十三番的副隊長以後,才發現,十三番和六番在公事上是經常會被安排到一起的,雖然海燕是副隊長,和身為隊長的白哉也不會有太多次數的接觸,可是畢竟是幾百年的時間。更何況,因為家庭的關係,志波海燕還是經常會去可以探聽朽木白哉的消息。

當年聯手扳倒志波家的是朽木家和四楓院家兩個大貴族,但是四楓院家現任當家幾乎已經不再管事,也不怎麼出現在外面,而繼承人四楓院夜一,又是屍魂界數一數二的隱秘部隊刑軍的軍團長,別說志波海燕只是一個副隊長,就算他是隊長級別,也未必能從夜一那裡探到什麼消息。所以海燕就乾脆的放棄了四楓院就那一邊,專心從朽木家下手。

「已經見過了,不知道朽木隊長是什麼意思?」

朽木白哉這時候倒是一反常態,露出了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海燕看在眼裡,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心裡卻也覺得有些詫異了。

「如果有事情的話,朽木隊長就請直說吧,不要介意。」

朽木白哉聽他這麼說,下意識的點點頭,開口說道:「關於家妹露琪亞,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一直是十三番的隊員。」

海燕愣了一下,問道:「朽木隊長您這話的意思,難道我們十三番還會趕走她?」

「不是的。」朽木白哉開口解釋道:「雖然我這麼說的話,會被認為是自誇,可是家妹的能力我是相當清楚的,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達到席官的程度。」 ? ? 白哉停頓了一下,海燕默不作聲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希望,家妹露琪亞不要陞遷,可以的話,最好是一直只是普通的隊員。」

志波海燕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他看看端坐在對面的白哉,後者一副很認真的不行的表情。他不是在開玩笑的,海燕想,可是這個要求的確是很古怪,哪裡有自己家的哥哥希望妹妹一直作普通隊員的。

海燕想了想說:「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朽木隊長可否告訴下官原因,也好讓下官做一個定奪。」

朽木白哉想了想,按照常理來說,他的確應該告訴海燕他做這樣的請求的原因,只是,白哉並不知道怎麼說才合適。其實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或者難以啟齒的原因,朽木白哉只是想,比起席官而言,普通隊員不會時常的拼到第一線,離危險也就更遠了一些。只是這樣的理由而已。然而一時間白哉卻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也許一開始他應該直接找浮竹隊長才好,那樣的話無論是怎樣的原因,他都可以很自然地說出來。但是朽木白哉也知道,十三番管理人事的,是志波海燕這個副隊長,原本擺脫這樣的事情,就已經很違反規定了,而跳過海燕直接去找浮竹的話,更是朽木白哉做不來的。
雖然朽木白哉從娶緋真開始,就不停的在挑戰朽木家的家規和大貴族的潛規則,但不得不說的是,作為一個從小受到貴族教育的人,其實在朽木白哉的內心,對於那些規矩,是下意識的帶著必須守護,不可以隨意打破的堅持的。後來他做的那些打破規矩的事情,用京樂春水的話來講,就是朽木他還年輕,等到到了山老頭那種年紀,想打破都不知道要怎麼打破了。

然而,只是這樣小小的一個原因,白哉在海燕的面前,卻不知道怎麼說出來。朽木白哉不清楚在志波的眼裡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對於白哉來說,海燕卻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這個特殊的來源並不僅僅是因為海燕曾經是他的青梅竹馬,童年玩伴,這種關係是薄弱而且易碎的,更何況仔細算來他和海燕一起學習玩耍的時間也不過十短短幾十年而已。但是對於朽木白哉來說,對比和四楓院夜一相處的幾百年,和海燕在一起的那幾十年就顯得異常的珍貴且美好。雖然最後是他的父母和夜一的父母弄垮了志波家,逼走了海燕。記得志波家剛被放逐的時候,他還經常去問父母,為什麼海燕不在了,海燕去哪裡了,那時候父母給他的回答是——朽木白哉皺起了眉毛,仔細地回憶著。

『志波海燕已經死了,以後你就去四楓院家,和他家的夜一大小姐一起學習吧。』

是的,他的父母就是這麼跟他說的。那時候他聽到海燕已經死了這個消息,真真是大受打擊,甚至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而後來的在夜一的捉弄下所度過的剩餘的童年的悲慘經歷,已經讓朽木白哉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而他也一直就那麼以為海燕真的死了,直到他的父母去世,他成為了六番隊的隊長,在一次出使任務中,看到了已經是十三番副隊長的志波海燕。白哉覺得自己在知道海燕沒死的時候應該是高興的,但是他也無法表現出來這種高興。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了。志波家的沒落完全是自己家父母造成的,而當時父親母親對他說的志波海燕已經死了,也許並不是他開始以為的欺騙,而是他的父母真的認為,被流放到流魂街的志波家長子,不會在那麼混亂而危險的地方活下來。 ? ? 從那以後,朽木白哉便有意無意的躲著志波海燕,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麼,但是本能的就那麼做了,所幸海燕雖然經常刻意的打探著朽木家的消息,但是很多時候,也是和他一樣,躲著朽木白哉的。

大概,我們都是討厭尷尬的人,朽木邊看著海燕,邊想到。

「原因的話。」朽木沉默之後再度開口,他是不能把真正的理由說出來的,只能扯一個過的去的借口了。「家妹雖然能力不差,但是她的身體不是很健康,我並不希望身體不好的她承擔過重的責任。」

「只是這個原因麼。」海燕問道,他覺得不可能是這麼簡單的,而實際上,朽木的理由要比這個還簡單。在志波海燕的心裡,現在的朽木白哉是一個做什麼都要考慮很久,考慮的周全的人,譬如因為擔心妹妹的安全而不想讓她陞遷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是朽木白哉能做出來的,因此海燕也完全沒有往這方面考慮,而這一次卻是他想的太多了。

「只是這個原因。」朽木白哉乾脆的說:「志波副隊長也是做哥哥的人,想必應該能體會我的心情才對。」

「這個是自然。」志波說道:「下官也是第一次聽說不要自己妹妹陞遷的,這個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請求,不過,朽木隊長可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朽木白哉說,語氣堅定不可動搖:「如果可以的話,也請志波副隊長傳達給浮竹隊長知道。」

「我明白了。」志波海燕點點頭。如果是要求特別給自己的妹妹陞遷的話,即使對方是番隊長,他志波海燕也是根本不可能答應的 ,不過朽木白哉也絕對不是會做出這樣要求的人。而現在他既然是請求讓朽木露琪亞一直做一個普通隊員,那麼海燕也不好再拒絕,不如就乾脆的應了下來。

朽木白哉點點頭,道了謝,起身辭別了志波海燕,離開了十三番。

很久以後他曾想過,如果知道那後來發生的事情,他那個時候會不會再留下來多和海燕談一會,但是仔細想想,朽木白哉覺得自己不會,即使知道了,也同樣是不會,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要和海燕說什麼了,似乎是有很多話要說,又似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只是一種沒有原因沒有道理的空虛的後悔感。

然而那時候的朽木白哉沒有想到的是,那一次,卻是他最後一次和志波海燕交談,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志波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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